莉兹·科尔曼谈博雅教育(全文翻译, Part One)

莉兹·科尔曼(Liz Coleman)是美国著名的文理学院 Bennington College的校长,她主张在高等教育领域实施更为激进的改革。眼下越来越多的学生只是把目光放在非常狭隘的一个学科领域里,科尔曼认为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危机。她主张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博雅教育,让学生拥抱多学科交融的学习模式,唯有如此,我们才有可能直面摆在世人面前的诸多问题,并且寻找到解决之道。

以下为莉兹·科尔曼2009TED演讲的中文翻译,分两期刊出,今天刊出的是演讲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在这里):

演讲视频链接:http://tr.im/BaF0
中文翻译:Tony Yet

人们谈到创意和想象这类话题的时候,他们通常不会一开始就想到大学校长的。今天,我就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90年代。我那时应邀接见了来自东欧以及苏联(他们刚刚脱离专政)的教育界人士。他们正要考虑如何重建自身的大学。在苏联统治之下,教育本质上就是政党意识形态的宣传工具,假如他们现在要推行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教育,那将会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重新选择的机会是难得的,他们选了博雅教育,因为历史上这种教育方式不但可以拓展学生的智识水平,还能培养出最深的人性关怀。

定下这个后,他们就来到了美国,很我们这些长期专注于博雅教育的人交流。他们满腔热情、已经感到事情之紧迫,并且意识到一种作为知识分子的责任,这是我多年来未曾耳闻的,大多数人皆已放弃这样的理想了。我们曾经因为热情而产生过非常宏伟的愿望,但是,现实中,我们离那个理想已经十万八千里了。但是,我们并不是像苏联那样从头开始,而我们已经作出的一切又是那么让人不满意。

事实上,博雅教育已经不存在了,至少真正意义上的博雅教育在这个国度已经不存在了。博雅教育被专业化,现在的博雅教育已经不能为学生提供一个宽广的视野或者是一种能力上的提升,使得学生可以更好的参与社会事务。而这恰恰就是博雅教育之精髓。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专业人士抢占了通识者的饭碗,成为了社会所认可的唯一一种知识能力之体现。

专业人士自然有其存在之必要,但是,让他们成为整个社会之主导,这样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课程设置正变得日益细化,越来越强调那些技术类与奇异类(obscure)的科目。这样的课程甚至让文学本身也变得乏味了。要理解简·奥斯丁小说讲的是什么内容吗?那就先看看后现代解构主义再说吧。

今日大学生正在慢慢的学会抛弃自身专业以外的其他所有爱好。而在那个选定的专业里头,又慢慢的专注于某一点。学的越来越多,可是所学的却是越来越少。但我们身边的事物给我们一个启示,就是这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的。你是不是认为我在瞎扯?那请看看人类学的ABC是怎么写的:

一个人在学科上研究得越深入,人们就只会关心他研究的事物,并且往往是只顾及个人技术上的提升,而其他的价值则常常是不予理睬。遇到像“我们正在建设的是怎样一个世界?”“我们应当建设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们可以建设一个怎样的世界?”这一类的问题,越来越多人都认为不现实,看也不看就走了。

这样一来,世俗民主之卫士将教育与价值二者之间的交接转手给了原教旨主义者。这些人则极力通过教育来推销他们的价值,即神权政治的价值。另一方面,民主之价值与呼声沉寂了。也许是我们不再认同那些价值,也许是我们认为那些价值不再需要在课堂上传授。这样一种偏离社会认同的趋向也许正好与蓬勃兴起的社区服务计划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即使我们在社区服务上花的精力再多,这样的内容还只能算是课外实践。从本质来说,关心社会已经不再被认为是严谨思考与成人的一种必需。当我们谈及改变世界的时候,学术界只会产生一种无助感,而不是产生一种责任在身(empowerment)的感觉。

社会参与的简单化、技术专家的偶像化、知识之断裂、过分强调技术、一味追求学术中立,这些混在一起,就成为一剂毒素;当我们要在教育与公共利益、知识分子的正直与人类自由之间搭建起桥梁的话,上述几个因素就严重阻碍了我们前进。这也是欧洲那边的朋友提出来的。学术进步与日益严峻的社会现实之间的鸿沟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而发生在象牙塔之外的一切,迫使我们不得不正面这些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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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兹·科尔曼谈博雅教育(全文翻译, Part One)》有12个想法

  1. 这有一篇很好的关于这种通才教育的文理学院

    最好的大学教育—美国大学的自由教育文理学院 经典评论:《最好的大学教育》
    ——美国大学的自由教育文理学院 (文: 沈睿)
      美国的大学,从教学的体制上看,基本上有三类。大学(四年大学学制以及研究生院,授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四年大学学制,只授学士学位)和社区教育学院(两年制,授结业证书或转学的副学士学位)。第一类的 University,在某种意义上是与中国的大学有些相似的综合性大学或理工大学。这种大学通常有数千到几万学生不等。大学除了文理学院外,还有商学院,工学院,新闻学院,法学院,或者其他的“职业性”的学院。在中国最知名的美国大学,比如,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等,都是这类的大学。虽说这类大学的各个大学的学科设置和学生情况很不一样。比如,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有三万多学生,而普林斯顿大学只有六千名左右的学生。University有公立或私立之分。一般来说,私立大学,由于历史悠久,资金来源,教授水平等等,学校质量总体上看似乎比公立的要高和好。当然,也不完全如此,比如伯克利就是公立大学,也是公认的好学校之一。但是好学校不见得一定事事好,通常这种好是某个科目的研究生教育领先才被认为好的。有的普通学校的某一个系或专业的研究水平也许是全国内水平相当好的。比如,伯克利的中国文学的教授和学术成就不见得比俄乐岗大学好,虽然俄乐岗大学排名上远不如伯克利。但是,俄乐岗大学中国语言文学专业有五位终生职教授,从事从古到今从中国到港台的中国文学的研究。而伯克利在这个专业领域,从师资力量上看,不能跟俄乐岗大学的比。我的一个好朋友就是上了伯克利之后,又转学回来了。这是研究生的教育状况。
      在大学教育阶段,综合性大学的许多课程,都是由研究生教的。特别是最初两年的大学普通教育课程,基本都是助教教书。而且课本身都很大,学生很多。上百甚至上千的学生的课不是罕见。学生往往都与教授没有接触。因为研究生要靠教书来挣自己的奖学金,因此,研究生作大学生的老师,造成很多有名的大学的大学阶段的教育并不一定是出色的,我认识的一个学生告诉我,他在伯克利大学的头两年没见过一个教授,他甚至连自己的指导教授也没见过。大学教授们被自己的研究压力压迫,也实在顾不上教大学生。因此,在综合性大学里,大学教育当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大学的教育比不上研究生教育。
      全力以赴关注大学教育并以出色的大学教育为己任的,在美国,是自由教育的文理院Liberal Arts College的根本宗旨,因此,美国最好的大学教育通常是在这样的学校里进行的。在中国,这种规模小的、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好像不太引人注意。学院这两个字在中国似乎有点落伍。中国过去称作学院的大学好像都更名换代摇身变成大学了。比如,过去的中央民族学院,中国铁道学院,北京邮电学院,这些学院都在我家附近,从童年起我就叫他们为学院,至今还经常说漏嘴,早就都管自己叫大学了,好像叫学院就低一等一样。当然这种学院和美国的Liberal Arts College原则上是不一样的。Liberal Arts College,中文的翻译通常是人文学院。我不久前在“世纪中国”网站上看到在耶鲁大学的薛涌的文章,介绍美国的教育体制,他也翻译成人文学院。他的一系列关于美国和中国教育改革的文章对我都很有启发。可是我觉得他把Liberal Arts College翻译成人文学院是一种误译。误译的原因是对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的教育哲学的误解。我自己以前在公立的大学读研究生,后来在私立的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教书,工作中逐渐明白他们的相同与区别之处,体会到不同的教育哲学思想对大学体制设置的意义。实际上,2001年我到自己任教的宝盾文理学院后,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在美国待了这么多年,对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的教育哲学一无所知。那年我开车穿越美洲大陆,从西海岸到缅因州任教,一路游山玩水,对等待我的不同环境几乎没有准备,自以为在公立教书的经验把我都准备好了。到了宝盾学院,在工作中我越来越对大学和学院的区别有体验,意识到我们是多么容易地想当然。也许真理是,我们只能理解我们经验所能允许我们理解的东西,超出我们经验之外的东西,我们是很难理解的。难怪人生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只有具体的经验才使抽象的经验获得实际的意义。
      为什么不能把 Liberal Arts College翻译成人文教育学院,而翻译成自由教育文理学院呢?我认为人文教育这个词在这里似乎不确切的,不能表达这类学校的教育哲学和宗旨。因为 Liberal Arts并不是只指人文教育。人文在英文中有具体的词,是Humanities,但是自由教育文理学院不是只进行人文教育,这类学院的教育的内容有三大块:自然科学(Sciences),社会科学(Social Sciences)和人文学科(Humanities)。人文教育只是文理学院内容的一相。人文学科包括文学,哲学,历史,语言等等,而社会学,政治学等都属社会科学类。所以,把Liberal Arts School翻译成人文学院就把这种学院的性质变了,也把这种学院狭窄化了。根据这三个领域,美国的每个自由教育文理学院都有自己的教育要求,诸如,学生要在三个领域里各个选多少门课,才能完成大学阶段教育等等。自由教育文理学院一般是不设“职业性“专业的。比如,宝盾学院是美国最好的文理学院之一,全美排名第五。宝盾学院不设商业专业,学生对商业有兴趣的,只能学经济系的课,拿经济学位。在专业上的这种“歧视”职业性,正说明了自由教育文理学院的一个根本教育原则,那就是,不是培养具体人才,而是进行自由教育。自由教育的目的是培养高素质的人,所谓有教养的有文化的人,而不是培养从事具体工作的工作人员。就是在这点上,自由教育文理学院和大学不太一样。一般大学的大学教育,除了基本教育之外,另外的目的是培训具体工作能力,为中产阶级的白领工作培训工作人员。文理学院的大学教育重点在Liberal上,也就是这个词的原有含义上,自由。自由这个词这里有几曾涵义。第一,自由教育是尊重每个人学习选择的自由。每个孩子的才智都是不一样的,自由教育提供一个环境,让每个人有自由的机会发现自己的能力,无论是喜欢科学也好,还是有语言才能,大学教育要提供这个机会发现自己。比如,学生可以自己建立专业。我的一个学生希望将来做《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在宝盾学院,他自己设计自己的专业,设计了一个本校没有过的专业,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专业。第二,自由教育是培养有“自由精神”的人,这些人有东西方文明的教养、知识、文化。他们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栋梁,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技能,重要的是有思想、精神和独立思考的能力和良好的身体。众所周知,技能是容易学的,素质和教养却不是那么容易一蹴而就的。素质和教养是一个可感却不可测量指标。文理学院把一个不可测量的指标作为教育的宗旨,根本的目的是培养人,而不是培养工程师什么的。因为具有素质可以使一个人比较容易地进入职业过程。学院毕业后,研究生的学习才是职业训练阶段。全美最好的文理学院的大学毕业生上研究生院的具体比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要比大学高得多得多。Arts这个字的翻译更为复杂,因为这个Arts不是通常我们认为的“艺术”诸如绘画音乐等等,而是“skill acquired by experience, study, or observation”和“a branch of learning”的合成词,其意思是,“通过经验,学习和观察所获得的技艺”和“学问的领域(复数)。”所以它是学习与教育的统一。在这个几乎是无法确切用简短的中文术语翻译的多重意义上,我们只能将就着把Liberal Arts College翻译成自由教育文理学院,来表明这类学校的性质。
      我想我或许还可以进一步用一个例子来说明大学和自由教育文理学院的不同以及这种不同的历史原因。受大学教育的学生,可能有专业和技能,但是不一定有文化。自由教育文理学院的学生,可能没有专业的技能,但是要有文化的素养和理解,有独立思考的意识和能力。这种教育哲学与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的历史极为有关,因为,在综合性大学出现之前,自由教育文理学院是美国教育的根本,那个时候能受教育的人都是上流社会子弟,教育的目的不是培训他们的技能,而是培养有教养的人,他们是社会的领导人。领导人也许没有具体技能,但是有广泛的文化背景,高度的教养,道德和文化水平。这个哲学,至今是美国自由教育文理学院的哲学根本。
      正是这个教育哲学思想导致了美国最好的大学教育主要是在这种学院进行的,因为这种学院注重的是通才教育和素质培养。它的目标就是培养未来的领导人和公民的素质。当然是不是每个在这种学院中学习的人都会成为领导阶层的一员,这当然不是保证的,还要看每个人的素质和能力发展。大学所能提供的是环境和机会而已。2002年我在宝盾学院见到从哈佛大学来做演讲的杜维明教授。谈及中美教育的不同,杜教授在演讲中说,“可惜,大部分中国人不了解的是,美国教育体制的精髓是自由教育的四年制的文理学院。美国的根本精神和西方文化的精髓在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中。” 他的演讲自然是满堂喝彩,因为,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明白其味的人,知道他在讲什么。我看看我身边的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难怪他们是西方文化和精神的所谓传人。他们来到大学,他们的父母把他们送到大学来,目的不只是为学技能和知识,更重要的是来受自由教育。在一个靠技能谋生的社会,有多少人能以有文化但没具体知识为受教育的目标呢?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阶级呈现了出来。很多人说美国好像阶级划分不明显。而我,大概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事事处处都看出来阶级的痕迹。在美国,能上得起自由教育文理学院的学生,大部分是美国社会的“贵族”--有钱的家庭。只有他们才付得起昂贵的学费,只有他们才有资本能力让他们的子女成为有教养的人,而不只是技术和白领职工。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绝大部分是私立的,学费昂贵,一般的年学费在三万到四万美元之间。阿姆赫斯特学院的学费和生活费用的是四万三左右。盖底茨堡学院每年费用是三万六美元。相比之下,我家所在的公立的、综合性大学俄乐岗大学的学费,对本地学生来说,一年不到五千美元。所以,形成的局面是,在自由教育文理学院学习的学生大部分来自有钱的或有教养的家庭的。目前美国最好的自由教育文理学院是麻省的维廉姆斯学院和阿姆赫斯特学院,第三名是宾州的斯沃斯莫学院。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在www.usnews.com网站上查看最好的文理学院排名。我看到许纪霖先生刚在《世纪中国》网站发的文章说,“像斯沃斯摩尔、艾姆霍斯特、卫斯理这些中国人闻所未闻的文理学院,连研究生院都不屑办,一门心思营造优质的本科,每年考生的考分,照样不亚于哈佛、耶鲁。美国大学之所以世界一流,不是因为有一批高大全的综合性大学,而是有哈佛、麻省理工、普林斯顿、斯坦福和斯沃斯摩尔这些风格迥异的学校,它们之中,大部分学科门类不齐全,也不一定有文学院、法学院,然而各有各的个性,有自己的强项,并以自己的看家本领吸引学生、拿诺贝尔奖,登上全美大学的排行榜。”(世纪中国,7月19日,《大办文科与“高大全”》〕。我觉得他的论点是对的,但是,他对美国的自由教育文理学院的论述,好象还是误解了斯沃斯莫,阿姆赫斯特,宝盾,盖底茨堡这类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的教育原则。这类学院并不是不屑办研究生院,去成为综合性大学,而是因为这类自由教育学院有自己的教育哲学,坚信自己教育培养的不是急功近利的某种人才,而是通才教育,是培养人,这就像萝卜是萝卜,并不想成为大白菜一样,他不是傲慢地不屑成为大白菜,是因为他根本就坚信自己这个大萝卜维生素质量很高,可以和大白菜一样有意义。另外,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目标不是诺贝尔奖,也不是在排名榜上把别的大学挤下去,虽然在排名榜上当个前几名也不是不沾沾自喜的,但是自由教育学院的教育目标是培养和提高人的素质,用我任教的盖底兹堡学院教务长的话说,“ 自由教育学院提倡自由教育,培养有自由精神的公民,强调自由教育对人成长的重要意义。”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的排名不是那么绝对的。但是他们在录取学生时的标准,特别是好的文理学院,录取的标准不在哈佛等大学之下。在几所不同的大学教过书后,我的体会是,好的文理大学的学生质量非常好,学生爱学习,家庭无论贫富,既使是百万富翁的孩子们,也很刻苦努力地读书。逊色一点的学校,有些富家的孩子不读书,他们玩、喝酒、混事,因为毕业后反正老爹会安排好工作。顺便说一句,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学费高,奖学金也高,如果一个孩子家庭贫寒,但聪明用功,也会被自由教育学院接受,他们通常有各种各样的奖学金,有的学生可以一分不花地完成大学教育。美国社会以此保持向上的活力,使源源不断的才智加入领导阶层。根本上,个人是有可能通过自己的才能改变自己的阶级和社会地位的。这是一个原则上以个人为本的国家。
      正是这种自由教育的文理学院进行着美国最好的大学教育,还因为在这种学院里教书的人基本上都是教授,没有研究生教课的情况,教师力量十分雄厚,而学校的规模却相当小。师生比例是大学好坏的一个重要指标之一。通常的情况是学生和老师的比例越小,学校越好。比如,多年来一直在全美目前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两个自由教育文理学院,在麻省的维廉姆斯学院,其师生比例是1:9,学生不到2000人;阿姆赫斯特师生比例是1:8,学生1600左右。两年前排名第五、今年排名第十的宝盾学院的师生比例是1:10,学生不到1600人。而排名第四十六的盖底茨堡学院的师生比例就是1:15左右,学生有2400多人。可以看出,从师生比例上就能看出学校一般情况的好坏来。师资力量的雄厚,使任何一个学生都有机会和最好的教授交流。这种学校强调的是师生之间的交流,强调小课堂,也就是一门课的学生不能太多,教授和学生之间的交流和关系十分密切。也正是这种特权,使学生获益匪浅,导致中上阶级的孩子被送到这类学校来,因为,如果历史上是家庭教师到家庭授课,现在是教授给十来个学生授课,学生还是在吃小灶。我们都知道,小灶饭多半比大灶的饭好吃一点,精致和文化的多。
      我不是研究中国教育的,对中国的教育所知不多。我希望介绍我所熟悉的教育机构,教育思想和哲学,对探索中国教育改革的人或许能有点启发。中国的教育改革,呼吁了很多年,好象年年都有新的改革计划。我今年因为工作,访问了几个大学,看到的新情况好像是大学越办越大。比如浙江大学,据那里的老师们说,现在把过去的四个大学联合起来,都成了浙江大学,好象大跃进集体大炼钢铁一样。谈论这个改革的老师们,好象没有一个人对这种特大的大学持积极的态度。我想起来 1999年我在中央民族大学。一天我路过一个课堂,忍不住站在旁边听起来,原来老师在讲辛亥革命历史,这也是我常常在美国教授的五四文学要涉及的内容之一。我想看看中国的大学,在多年提倡教育改革后怎么教书,学生怎么学习。我吃惊地发现,几十分钟的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讲了整整几十分钟,他写了很多板书,在黑板上列上辛亥革命失败的意义,学生都埋头作笔记,把那套从小学就学到的几条再听写一遍。我愣愣地站在那里,想,原来还是古代以来的那套,背《论语》的那套教育方式,那套教授如何亦步亦趋的方式,那套背诵别人的思想的教育方式。别人的,甚至不是思想,而是垃圾。
      教育改革,首先应该是教育哲学思想和原则的改革,教育方式的改革。如果教育哲学思想还是大跃进,盲目赶英超美,或者是高大全或假大空,教育宗旨是培养亦步亦趋不敢离谱的人,中国的教育改革恐怕是轰轰烈烈的多,实际改变的少。那些急于成为世界一流大学的领导者,恐怕以改革的名义行权力再分配,与中国教育改革没沾多少边。中国的教育应该首先应该根据我们的国情确定不同的教育的哲学是什么,建立不同类型的大学。如果一窝蜂地把学院变成大学,把工科大学变成综合性大学,好像邯郸学步,用不了多久,走来走去的都是不知怎么走路的人,忘记了学习别人走路,是为了自己把路走的更好。许纪霖先生疾呼,“是停下来反思的时候了。”我希望有人听见他的话。2008 US News & World Report Ranking: LAC  1 Amherst College
      2 Williams College
      3 Swarthmore College
      4 Wellesley College
      5 Middlebury College
      6 Bowdoin College
      6 Pomona College
      8 Carleton College
      9 Davidson College
      10 Haverford College
      11 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
      11 Vassar College
      13 Wesleyan University
      14 Grinnell College
      14 Harvey Mudd College
      14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17 Washington and Lee University
      18 Colgate University
      18 Smith College
      20 Hamilton College
      20 Oberlin College
      22 United States Naval Academy
      23 Bryn Mawr College
      23 Colby College
      25 Bates Colle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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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教育滞后影响人类认知解放,进而影响人类分身自由民主和能力的解放,这个是个世界性的难题,我个人觉得,前景还在,网络对于认知的巧妙归集,对于精英教育而言,可能大学的改革会有改善,可是,对于大众教育而言,如何让有效的认知,成为个人面对自然面对社会的力量,努力的方向可能要考,技术的革新和网络的群体的力量。不管如何,网络大学,每个人的终生大学,每日可以获得有效的学习,有价值的讯息。这个是人类的一种内在需求吧。

    现代社会,面对乏味的人生,宗教和无聊都无法缓解,大脑不停运转造成的渴求

    这是个终极话题,可有人想多讨论?

  4. 莉兹·科尔曼TED演讲里头着重强调的是一种公民参与,强调的是一种知识分子对社会的责任意识,而不仅仅是单纯的学术追求。

    21世纪的公民参与方式已经变得多样化,wirx提到的网络之群体力量也是其中一种。但是在中国的语境之下,很多人则往往光凭一腔热血去参与,却不具备相关的知识。莉兹·科尔曼所提倡的博雅教育,就是要解决这样的问题,达到真正的知行合一。

  5. 列奧‧施特勞斯曾对自由教育(Liberal Education)有专门的论述,请看: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3651706/

  6. Neil Gershenfeld最近写了一篇关于 Fab Lab 与开放教育的文章,推荐大家看看:http://seedmagazine.com/content/article/is_mit_obsole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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