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兹·迪勒: 玩味建筑

今天Thursday@TEDtoChina专栏发表的是一篇全文翻译,这篇稿件介绍的利兹·迪勒(Liz Diller),她也许是战后最优秀的建筑家,从她设计的湖上雾状圆形建筑到机器人钻头自毁展览,她在建筑设计上的聪明才智使得建筑本质充满迷幻和反叛精神。这是她在97年EG Conference上的演讲。TED.com也发布一些TED的合作伙伴的演讲视频。

利兹·迪勒和她的Diller Scofidio & Renfro建筑事务所具有一种撇去纸上谈兵而投入真正建筑设计的批判精神,他们在建筑和装置艺术方面上所取得的建树足以让同行循规蹈矩式的刻板逊色。Diller Scofidio & Renfro建筑事务所还是首个获得MacArthur 天才奖的建筑事务所。这次利兹·迪勒的演讲将介绍他们不拘一格的前卫设计理念和前沿建筑作品,包括著名的模糊建筑,波士顿当代艺术博物馆以及爱丽丝塔利音乐厅的翻新工程等。就让我们一起来走进利兹迪勒以及她的设计团队一起打造的鬼斧神工建筑世界。

Thursday@TEDtoChina专栏
Thursday@TEDtoChina专栏现在由我们的团队成员李君(Li Jun)负责策划与统筹。

李君(Li Jun)是一间信息咨询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并在筹备她的第二间公司。她也是《Vogue》杂志中文版专题撰稿人。在此之前,她服务于一间私募股权投资公司,从事媒体、互联网、高科技、教育等行业的投资工作。她目前居住于上海,热爱阅读、写作、科技、美食和一切美好的事物。
如果有你兴趣在Thursday@TEDtoChina发布稿件,请发邮件至Thursday at TEDtoChina dot com

(以下为全文翻译)
演讲视频:http://tr.im/CEuu
中文翻译:韦晶晶
校对:Tony Yet

建筑,可以为人们遮风挡雨,提供各种可用的空间,但除此而外,它就不过是一台能够制造特殊效果的机器而已。美仑美奂的建筑让人心旷神怡,而失败的建筑则让人倍感不适。我们这一设计公司的作品涵盖各种媒介,不论形状尺寸,大小不拘一格。从烟灰缸到水杯,从城市规划、总体规划到剧院等等诸如此类的工作。

而我们所有作品都包含有一点共同之处,那就是跳出日常传统的条条框框,挑战人们对传统空间概念的设想。一直以来,这些传统概念都根深蒂固的埋在人们心中,几乎控制了人们的思维定势。我总结了一下以往作品的特点,它们的创作都包括一种“虚无”的理念在内,既运用产生特殊效果的手法,来达到我们所期望的目的。通常来说我们的构想的往往是一种虚无的东西,或者是几近虚无的东西。在创作过程中我们采用的一般是移除、添加或放置一些障碍的形式,有点像是在梦游中进行创作。

这是2002年在日内瓦Neuchter湖上举行的瑞士世界博览会展览馆,也是我们的获奖作品之一。我们利用湖水,不仅仅是希望利用它作为展馆背景,更是让它成为初始建筑材料。我们要利用湖水打造一座“空中楼阁”。因此,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座空中楼阁没有四壁,没有屋顶,没有目的意义,只是单纯地把湖水雾化成一朵巨大的云团。这项设计融入了大量的新兴科学技术,这样的技术近来在国家级和世界级博览会上正越来越多地投入使用。我们对运用日益先进的数码技术制造虚拟刺激效果的要求精益求精,所以高清视觉效果成为了我们新的设计行业之典范。

我们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能够利用高科技,打造一座模糊视觉效果的博览会展馆吗?这样的做法对于传统空间,传统建筑外表和以往我们所追求的视觉效果来说都是一项挑战。接下来谈谈我们是怎样实现这一构想的。我们从湖中抽取水源,过滤之后经由一排排高压喷口喷洒到空中,形成水雾。这里一共设置了35000个喷口。位于建筑结构下方的气象中心进行气温、湿度、风向、风速、水分含量变化情况的探测活动,中央电脑在处理完来自这些方面的数据之后将自行调节喷射强度和喷射范围。运行中央电脑的是一个智能反应系统,它能根据真实气候状况进行内部调节,这使得设备在任何天气情况下都能很好地维持云雾效果。

这座张拉整体结构的建筑宽约300英尺,大概类似于足球场大小。它搭建在四个精细的圆柱支架上。(图片)这些是高压喷口,操作界面,总的来说系统能根据真实天气情况来制造一种半虚拟半真实天气。制造天气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接下来是模糊建筑外部图和内部图,让我们步入“云团”感受真实情境。与进入其他普通空间不同的是,走进云团更像走进一个神秘的空间,这里面完完全全是模糊一片,特征不明,深浅未知,规模不详,杂乱无章,毫无方向感。所有的参照物都已隐去,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白色出口和源源不断的白色噪音。这实际上就是一座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的展览馆。

使我们为之骄傲的是,这座精彩绝伦的建筑让所有传统意义上的建筑都黯然失色。观众迷失在穿越过程中,他们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抵御迷雾中一波又一波恐惧感的袭击。他们彷佛置身于维多利亚小说里用迷雾所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中。让我们近距离来观看这片模糊的世界,迷失方向的观众通过一条向上的坡道进入云团后,然后向下走进一座天然水吧,在这个水世界里他们可以自由行走,呼吸水雾,甚至畅饮这幢建筑。

所以,这就是我们着手打造的景观,这件作品背后折射出来的是:我们希望用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打造鬼斧神工般的绝伦作品,或者通过对从其他感官上引起的感性共鸣,从中分享一种对建筑的鉴赏意识。

但我们刚开始着手打造这项工程的时候,瑞士人根本不就不买账。他们说:“这太讨厌了,我们为什么要浪费一千万美金重复打造一个已有的自然资源呢?”我们试着说服他们,最终他们接受了这个想法,并将模糊建筑视为国家象征。实际上从某种程度来说,模糊建筑正是一台充满意义的时间机器,不同的人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它。

当然,它并不是一座永久性的物理建筑,最后我们拆除了它。不过它仍以一种可实用的方式继续存在——它的图像被印在巧克力上赠送出去——这是一位建筑师在瑞士所可以享受到的最高的认可了。


Liz Diller Plays with Architecture
TED.com: Liz Diller plays with architecture

接下来我们继续。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们工作的主要内容是针对建筑内部进行独立的设计,例如室内设置,画家,建筑师,承接来自博物馆或非营利性组织的委托任务。与此同时,我们也进行了大量媒体工作和大量有关剧院方面的工作。

在2003年惠特尼作品回顾展上展出了很多我们具有八、九十年代创作风格的作品。然而这些作品本身并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这些是一些当时的展览作品:《旅游美国》;42街上的《诱惑销售》;卡提亚基金会的一件作品;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主与仆”;名为“寄生”的系列作品中的其中一幅作品...等等许多此类作品。

主办方为我们提供了整个四楼的展览空间。有时候举办作品回顾展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就像你得重新定义一座博物馆,并且还要实现让公众明白作品所要表达的含义,让公众接受这些作品。我们的作品似乎总是达不到这种期望。我们的作品彷佛与博物馆的格调总是格格不入,这样的状况总是反复出现。接下来我们来关注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的格调和在此进行的“白墙”展览。

这里是一张设计好的规划图,我们要人为地设置一些墙壁去隔离分开的部分,而同时,我们放置的这些白墙本身也成为了“目标”和“武器”。我们一共放置了13堵这样的隔离墙以产生视觉上和听觉上的分离效果。在这里,你们可以看到这些红点连成的线条,它们是我们设置的路径,我们还设置了一台机械钻头,它沿着红色路径在展馆内徘徊,在墙与墙之间徘徊,在墙上做了不少破坏性的恶作剧。

这次我们和这些小蜜蜂机器人一起合作,看这是电脑内部结构。小蜜蜂机器人由Mars Driller所设计,和机器人一起进行创作真的很有意思。它们本应该用来为政府基本工作的,现在确是在帮助我们进行创作。

机器人就像智能导航仪那样工作,它们基本上扫遍所有墙面,大概300多英尺的墙面,然后在三维矩阵的范围内任意选择落点,并指引电钻在墙上指定地方打点。每次打的孔约为半英寸大小。刚开始墙面上只是出现一些零星瑕点而已,但随着展览的继续,本来光洁的墙面逐渐成了蜂窝,而且所有的墙面都是这样。这次为期三个月的展览作品的主题便是这些墙体,更确切的说,是一些变化莫测的元素。

之后我们拆除了这些墙体,它们坑坑洼洼的样子和持续不断的刺耳钻孔声让人真的很不舒服。我们从这间暗房看到钻过孔的墙壁,我们几乎毁了它。与原来光洁的样子相比,现在大家都没法不去注意这堵墙,而且也没法忽略它在创作过程中所产生的视觉上和听觉上的不愉快。它的存在彻底的打破了策展人原先的一些预设。

波士顿当代艺术博物馆

接下来关注一下我们早几年前发成的一项工程,坐落在波士顿滨海区的波士顿当代艺术博物馆(It’s the ICA in — the Institute of Contemporary Art)。由于时间关系在这里我对这栋楼不做详细介绍。我想简单的提及一下,作为一幢人工建筑,博物馆与波士顿滨海景观的在视觉上的搭配真的让人叹为观止。这座与其他设计构想相矛盾的建筑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而它的本质却是:它就是它所看上去的那个样子。也就是说,无论从规划上还是从建筑比喻角度出发,这幢建筑最初的设计目的是基于它的用途及真正意义上的建筑理念所考虑的。博物馆内部是多个精心设计的不同分区,人们在刚开始走进馆内时会产生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会随着人们走进帷幕旁的玻璃电梯而消失。(图片)这里的电梯和纽约的工作室差不多大小。人们到达楼上的剧院后暂时还不能欣赏到外边海景,只有拉开墙上的幕布才能获得开阔的滨海景观。许多音乐家选择敞开幕布让天然海景作为舞台背景这样的设置方式。(图片)而这里我们这样设计这个展馆仅仅为了自然采光,人们在此只能纯粹欣赏艺术作品而非海景了。

一旦转到北面展馆,人们眼前豁然开朗。对于墙面的设计我们采用的主要是双凸透镜玻璃材料,因此在连接东面展馆和西面展馆的走廊上人们可以尽情欣赏到滨海垂直景观。但是,我想说这并不是我们最初设计的那个样子,我们希望把走廊这块空旷地带利用起来,多添加一些设计元素进去。当人们在此流连,不仅可以体会面对美景那种心潮澎湃,更能迷恋上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遗憾的是,市长没有同意我们这么做,他说:“不,就让那空着吧”。现在人们在东、西两馆之间往返时就只能欣赏到纯粹的海景而已了。我觉得遗憾的就是这儿缺失了一块建筑亮点。


Flickr上的ICA小组的照片

虽然遗憾未免,不过我们还是来特别关注一下这幢建筑的点睛之处:媒体中心。它从楼房悬臂支架部分向下倾斜突出80英尺,对于整幢建筑的设计意义来说可谓是举足轻重。媒体中心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取景器,把海港风景、工业海景特色一一通过自己的墙面、地板、天花板映衬出来,而视窗前方对着的正是莹莹海水,碧波荡漾,催人欲睡。公众可以利用这里面安放的网络设施来进行浏览操作和艺术欣赏。

我们认为这块倾斜设计体现的正是一种科技与自然的完美结合,我没有刻意去强调这点,只是自然而然的觉得。

林肯中心

接下来我们把目光转到林肯中心。(图片)五十年前,这些人是林肯中心的最初设计者。现在我们接手一项小到地方修缮大到主体设施扩展翻新的工程,而且这次的工程再也不像五十年前那样全是由男士们一手操控的了。

这是我们计划在2010年前完成的扩展计划图。为了这次讲演的目的我打算把这项工程的内容分开来叙述,有些内容涉及的场景、特效是在不容错过。我要讲的这些地方均涉及到我们近来追求的,通过移除和添加娱乐性成分以达到建筑上特效的目的。首先先来看看爱丽丝塔利音乐厅。爱丽丝塔利音乐厅位于茱莉亚音乐学院下方稍低于路面的位置。(图片)这是我们刚开始进行翻新工作时音乐厅的旧入口。我们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能不能使音乐厅像都市歌剧院或者像林肯中心其他建筑那样呈现一种展览的功能呢?开展翻新工作前我们得首先为它定义一个街道定位,好让它在完工后处于一个显眼的位置。


Flickr上的林肯中心小组的相片

对于这幢原本四四方方的封闭性建筑,我们给它来了一场脱衣舞秀,去除掉了很多累赘的地方,消减了大约45000平方英尺的面积,然后在茱莉亚音乐学院扩建区地下三层的地方置入一个罩蓬框架,这样一来整幢建筑的外表看起来正好朝百老汇大街形成一个尖角。新置入的框架也正好削减后空出来的地方成为爱丽丝塔利音乐厅的新边框。(图片)音乐厅外部翻新前后对比图,大吃一惊吧?哈哈先等等,它暂时还只是阶段性的作品而已,我们现在还没有全面完工,利用剩余的几分钟我想具体谈谈音乐厅内部的改建,要知道我们在这上面的设计可是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爱丽丝塔利音乐厅原本是一个多功能音乐厅,负责人要求我们吧它改建成卓越的室内音乐厅。这可是一个有着1100座位的音乐厅,想要出色地完成这项改建任务谈何容易!室内表演其实与沙龙还有其他小规模表演相类似。 音乐厅方面的人希望我们的给新的音乐厅添加一些“紧密”元素进去。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让改建后的音乐厅看起来“紧密”一些呢?紧密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既要在听觉上紧密,又要在视觉上紧密。摆在我们面前的有这样一个问题:地铁从音乐厅正下方穿过,并且还带来隆隆噪音和震颤。还有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音乐厅的造型问题。它的整体造型看起来就像是一副棺材,在厅里面传送的声音仿佛给人一种保龄球滚过球道的感觉,而且还一直延伸到走廊外面。音乐厅的墙壁在原来修建时采用的是一种半吸音半反音的材料,所以音质效果不尽如人意。

这是艾弗里费雪音乐厅,嗯…垃圾概念,视觉垃圾对我们隔绝视觉噪音来说十分重要。毕竟我们又不能减少哪怕是一个座位的的空间,建筑上要求把墙面厚度(我不清楚是不是克制的对象是不是“墙面”,我添加的)严格控制在18英寸以内。可见,改建后的墙面将会变得多么单薄。第一步,我们将席座一个一个分开地进行测试,目的是为了消除地铁噪音带来的干扰。第二步,我们将整座厅“包裹”起来 ——(图片)像这个Olivetti键盘一样 —— 用一种特殊的木质材料把整个大厅内部都包裹起来,包括墙壁、天花板、地板、舞台、台阶、雅座,所有地方都铺上这种特殊的木质材料。

对于如何把声音集中在厅内并反馈回舞台上这点则涉及到声音工程技术。(图片)这是一个声音墙壁,朝上观察,这里是舞台的一部分区域。所有表面看上去都呈流线型状态,你能想象到的任何细微之处都暗含在这种高性能的墙皮之下。还有不得不提的一点,虽然我们去除掉了噪音的干扰,但还不足以把音乐厅、观众和表演者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我们还对室内额外进行了一个改善处理,那就是灯光照明。

我们深信从音乐会开始的那刻起,舞台上的表演与中场休息空期和观众进场期间一样重要。所以我们希望能制造一种特殊照明效果,为此我们必须依靠通过生物工程技术制造出来的木墙来实现。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使用到合成树脂,在厚厚的合成树脂外嵌上一层木质薄片,再把这种合成材料里里外外铺满个座音乐厅。整个厅铺设装璜极具紧密连续性,看上去就像光带一样把音乐厅裹得严严实实。有时候台口会把观众和表演者隔开,但它(我又不知道这个“它”指的是什么了)会把观众和演奏家紧密联系在一起。

(图片)这是在盐湖城做的一个实体模型,看到它就能想象得出音乐厅里整体全景将会是什么样子,这里,假设这是一个来自盐湖城的家伙坐在音乐厅里在观看表演。对我们来说吧,我反而觉得它是一件怪事(这句话我不知道讲演人在说什么),但在嘈杂闲谈之声消停下来,人们静候表演开始的那刻,幕布徐徐拉开,吊灯缓缓升起,墙上不经意透出金色的光彩,瞬间比什么都能格外强烈吸引观众的眼球。(图片)这是现在正处于施工中的爱丽丝塔利音乐厅。

不知不觉我就说个没完了,谢谢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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