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妮塔·克瑞丝南:再就业,让性奴隶拾回自尊

今天介绍的是2009年TEDIndia大会上最为感动人的一个演讲。演讲人苏妮塔·克瑞丝南(Sunitha Krishnan)是印度一个叫Prajwala的专门帮助受迫害妇女及儿童的机构的创始人之一。在这个演讲里,克瑞丝南回顾了自身参与反性奴隶运动的经历,并且叙说了她们机构拯救性奴隶以及帮助这些人通过教育以及就业重新拾回自尊的故事。

以下是该演讲的全文翻译,译者是 Tony Yet.

我要跟大家讲述的是,最极端的侵犯人权的故事。 这是第三大有组织犯罪, 它也是一个产值达100亿的产业, 我说的就是现代社会里的性交易。


Sunitha Krishnan fights sex slavery

我先分享一下三个孩子的故事。 他们是Pranitha, Shaheen 和 Anjali. Pranitha的母亲是一位妓女, 她是被迫卖淫的, 并且还感染了HIV。到了她生命的晚期,也是艾滋病病毒感染的晚期,她甚至也无力做妓女了,于是她把四岁的 Pranitha 卖给了一个代理人. 当我们得知信息并且去到那里的时候, Pranitha 已经被三个男人侵犯了。

而Shaheen,我连她的背景也不清楚。我们是在铁路轨道上发现她的,她那时也被多个男人强奸了,具体数字也不甚清楚。但是所发生的一切,从她流出体外的肠子便可以推断出。我们把她带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需要给她连上32针,才能把肠子放回身体里。我们现在还不知她父母是谁,也不知她是谁。我们知道的就是有 数百个男人都参与了对她的强暴。

Anjali的父亲是一个酒鬼。他把孩子卖给了色情商人,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些 仅仅是三岁、四岁、五岁的孩子。她们被拐卖,用于性服务 在印度、在全世界, 有数以千百计的孩子,有的只有三四岁,被拐卖作为性奴隶。但这还不是人口拐卖的全部。这些拐卖行为是在收养的名义之下进行的,或者是在器官买卖的名义下进行的,又或者是 在强制劳动的名义下进行的,还有是骆驼手以及各种各样的名义。

我的工作就是反对商业性剥削。我的故事就是这里来的。我的这一工作的起源是,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十五岁,那一年我被八个男人强奸了,我对于强奸记得不是很清晰,但对于那件事带给我的愤怒倒是记忆犹新 不错,八个男人强暴了我,但那不会进入我的意识里,我从没有一种受害者的感觉,那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但从那时一直到现在有一种情绪萦绕我的心头——我今年40岁——那就是一种强烈的愤怒。

有两年时间,我被周遭唾弃,我被诋毁名声,被隔离,就因为我曾被人强暴。这恰恰是我们对待所有的受害者的态度。我们这个社会甚至有加害受害者的“专家”,从15岁那一年开始,我环顾我的周围,我看到了千百位妇女和孩子,她们都成为了性奴隶。但她们没有走出来的空间,因为我们不容纳这些人。

她们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她们的家庭背景很不一样,不单有来自穷人家庭的,甚至也有中产家庭的孩子被拐卖的。这是一位信息安全官的女儿,她14岁,正在读九年级,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被强暴了。她就离家出走,因为她希望成为一个女英雄——一个被拐卖的女英雄。还有许许多多富人家庭的孩子也被拐卖了,达官贵人家的子弟也不例外,都逃不出这个厄运。

这些孩子被诱骗,是被迫的 99.9%都是如此。她们都反抗过,有些还为此付出了较大的金钱代价。有些人因此而被杀头,我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她们是无声的,她们是无名的受害者。而那些屈于现实的孩子, 则每天都在经历苦难。因为跟她们“玩”的男人都不是要跟她们交朋友的,也不是希望跟她们组成家庭的。她们只是想租用你的一个小时或一天 是在使用你,而后就丢弃你。

我所拯救的每一个女孩——现在我已经救活了3200个——她们每一个都会给我讲述同样的故事:都起码讲到一个男人的故事,他们会把辣椒放到她们的阴道里,还有男人用烟头来烧她们。有人直接就打她们。我们就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他们也许就是我们的兄弟、父亲、舅舅,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但我们依然保持缄默。

我们认为那是很容易得来的钱,认为那是捷径,甚至认为那些女孩是乐意去做这些事情的。但是那些女孩得到的,则是各种各样的感染以及性病 包括HIV, AIDS, 梅毒, 淋病, 以及其他各种病。还有就是滥用毒品和药物,直到有一天她放弃了。因为我们没有给她任何的选择,慢慢的她也把这样的性剥削当成常态,她会想,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天被100个男人强暴也是很普通的事情,而有固定的房间住则是不正常的,要恢复到原状也是不可能的。

我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工作的。我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去拯救那些孩子的,我拯救过小至三岁的孩子。我也拯救过40岁的妇女。当我去拯救她们的时候,我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之一,就是不知从哪里开始。因为这样的受害者太多了。很多都已经感染了HIV病毒。我救过的人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HIV病毒阳性,因此我最大的挑战,就是去理解我该如何帮助她们重新拾回信心。我知道我自身的经历就是最好的经验,去理解我自己,理解我自己的苦痛、我的被隔离感,这些就是我最好的老师。面对这些孩子,我们所做的, 就是去发现她们的潜质。

这个女孩就是接受了培训后成为了焊接师。她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工作,那是在海得拉巴的一个工厂。她的工作是制作傢俬,每个月可以赚得12000印度卢布。她是不认字的,但经过培训之后成为了熟练的焊接师。为什么要成为焊接师而不是程序员? 我们感到,这些女孩都有相当强烈的勇气,她们没有过多的顾虑,或者是束缚。她们已经跨越了那道屏障。她们可以在一个男性占主导的社会里取得自己的位置,这对于她们非常容易,并且不会感到不自然。

我们还把一些孩子训练成为木匠师傅,成为建筑工人,成为保安或者是计程车司机。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各自的领域上做得相当出色。她们获得了自信、重拾了自尊,也为自己的生活重建了希望。她们也在大型的建筑公司工作 比如在 Ram-ki 建筑公司当全职的建筑工人。

而我面临的挑战又有哪些呢? 不是那些性奴隶贩子。我一生有多于14次被别人打过,我的右耳都不能听了。我的同事在拯救孩子的时候被别人谋杀了。我最大的挑战,反而是社会本身。我最大的挑战来自于你和我。你们堵塞了接纳这些受害者的渠道,你们不把这些孩子当成是我们中间的一分子。

我有一位非常支持我的朋友。她也经常为我祈祷。过去曾每个月给我两千卢布让我买蔬菜。她母亲病倒的时候,她说 “苏妮塔, 你有那么广的人脉,你能找个人到我屋子干活, 让她照料我母亲吗? 然后她顿了一下, 接着说,“但希望不要是那些女孩”。

在这样有冷气的屋子里谈论人口贩卖,是非常时尚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适宜用来讨论和谈话的地方。或者是放电影、干其他什么事情。但似乎我们不可以把这些女孩带到这里,似乎让她们到我们的工厂或公司去工作是不妥当的,似乎我们的孩子就不应当和她们的孩子混在一起。这就是我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单是代表苏妮塔·克瑞丝南。我是代表那些性奴隶交易的受害者以及幸存者。她们需要你们的同情心、你们的同理心,她们首先需要的是,你们接纳她们。

很多时候我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我总会告诉她们一个事情:不要跟我讲千百次为何你不能为这个问题做点什么。能不能打开你的心扉,就想出一个你可以做的办法?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全部理由。我希望可以获得你们的支持。我向你们索求这种支持,我呼唤你们支持她们。你们能否打破这样一种在事实面前保持沉默的现状? 你能否跟至少两个人说这个故事? 给她们讲这个故事吧,并且说服她们把这个故事讲给另外两个人知道吧。

我不是希望大家都成为甘地 或马丁·路德或 梅达·帕特卡尔, 或者类似的人。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在你们的空间里 打开心扉。 你们能否接纳这些人? 因为她们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啊! 她们也是世界的一员啊。我是为这些孩子在说话。你看到了她们的脸,但她们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她们去年就因为感染艾滋病而死亡。我希望大家可以帮助她们,把她们当成普通的人来看。这不是慈善行为,只是给予她们基本的作为一个人该得到的尊重。我之所以希望你们这么做, 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是应当承受这样的现实的。谢谢大家。 (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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