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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尔·巴拉苏巴马廉:关于存在与消失的艺术

阿尔瓦尔·巴拉苏巴马廉(Alwar Balasubramaniam)是印度的雕塑艺术家。他的作品主题主要表现的是那些易于被忽略,不可见的以及不可表达的事物。他的作品也因此充满了很多哲学意味,就像他这次的演讲,可以引发很多思考。通常来说,因为我们的感知有限,因此我们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事物。而为了更可能的认识事物,我们更应该去关注那些没有留下痕迹的事物。正如我们看见别人走路留下的足印,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去分析这些足印的话,我们将一无所获。因为真实的旅行是发生在这些足印之间的,足印只是意味着流失的时间。

TED.Com: Alwar Balasubramaniam: Art of substance and absence

他的很多作品表现了他追逐事物发展的痕迹。他追逐着人的痕迹,指纹和足印的痕迹,甚至火焰和阳光的痕迹。而为了能感知看不见的事物,他使用了一种叫做odonil的空气清新剂,它可以将固体转化为蒸汽。他用这种材料雕刻了一系列作品,所有的作品在几个月后都转化为蒸汽,几个月前还存在的雕塑作品已经消失。但他觉得,这种汽化并不代表事物的消亡和灭绝,而是让这些事物重新与环境融为一体。雕塑通常都将材料聚合在一起,但是却从来没有将材料还回世界。然而,他又做了一系列相反的物体,这个被称为《出现的天使》的作品,实际上是将普通材料所做成的天使塑像放入odonil固体内部,15~20天后,因为odonil的汽化,天使的面容渐渐出现。

他的另一系列作品也包括对光、重力以及电的感知。为了让雕塑实现对空间的感知,他雕塑了三件作品,第一件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它投射出影子;第二件是影子的影子,它将不可见的世界引入可见的世界中;第三件是影子的影子的影子。

我想到了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今年的TEDGlobal Fellow, 他叫Joey Ellis。他是一位在北京工作的美国雕塑艺术家。2009年,他成为第一名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的美国留学生。他的艺术理念是,以局外人的角度,用当地的材料以及制作工序产生艺术中的新观念。与阿尔瓦尔的看法相似,他觉得身为在中国的局外人,有很多限制以及界限,但是在这些界限之间,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

阿尔瓦尔认为,我们真正应该去探索的是人所留下的足印之间的东西,因为那才代表着真实的行程;Joey认为,我们应该去探索所有界限之间的可能性,就像中国古老的七巧板游戏,它有7片不同的形状,但是却有六百万种拼凑方式组成不同的形状。雕塑艺术的本质就是让所有凌乱的材料通过人的创造力实现新的重生,而这种重生具有无限的可能性。

而与阿尔瓦尔用odonil制作消失的雕塑相似的是,Joey曾经使用来自黄河,长江和印度恒河的水,让它们结成冰,并雕刻出100个小孩,于2009年的夏天在地坛展出。它所体现的主题是全球变暖。所有的冰在一个月之后也都融化和消失。

Wednesday@TEDtoChina专栏组稿人: 程涵(Ellen Cheng)

Ellen于2009年从北大毕业,拥有国际关系和经济学双学位。毕业后,她去印度进行了三个月的实习,从事国际贸易以及技术教育的工作。此后回到北京,目前在一家新成立的教育咨询公司工作。她喜欢各种各样的音乐和阅读,喜欢历史学和政治学,如今更着迷于TED。她对TED推崇的知识共享以及思维解放的理念产生了强烈的认同。她曾经组织过TEDtoChina在北京的活动,并计划在北京发起更多TED相关的活动。

联系方式:Wednesday[at]tedto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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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kla Bose:教育点亮人生

今天的演讲为TEDIndia大会上Shukla Bose女士带来的改善印度教育故事。

撰稿人姜文钰 (Karen Jiang)简介
香港中文大学 Integrated Business的学生,在深圳完成中学学业,在新加坡有过短暂的留学经历,后来又以AP荣誉学者(AP Scholar by College Board, US)的优异成绩被香港中文大学录取。她长期以来对改善他人生活的行动抱以热情,在高中时,她曾经与同学们前往江西边远山区调查当地居民生活情况。在新加坡期间,因个人兴趣做了有关China Town传统华人的课题,为他们提供能够改善生活状况的建议。

提到公益学校,相信很多人并不陌生。如今社会,成功企业家、慈善基金会等等都把贫困助学作为一种行善的主要方式。然而这些公益学校的质量往往难以与城市孩子所得到的教育质量相比。印度慈善家、Parikrma项目的创立者Shukla Bose女士则另辟蹊径 ——为贫民窟的孩子建精品学校。

TED.com:Shukla Bose: Teaching one child at a time

在印度,两亿14岁以下儿童失学,一亿儿童上学但却仍旧无法阅读。因此,当Bose女士决定投身教育时,许多人都问她,“打算要招多少学生” “有多大规模”。而她的回答令人出乎意料——“一次做好一个孩子 (One child at a time)”。“我们要给孩子教育,并且一直把他送入大学,让他有更好的生活,以及 一份有价值的工作。”Bose女士如是说。正是基于这样的理念,六年来,Parikrma学校坚持英语教学,坚持选择印度难度最大的ICSE课程体系,并从麻省理工、斯坦福、伯克利等名校聘请教授。许多人怀疑,贫民窟里的孩子是否能够适应这样的教育方式,然而,这些孩子却表现得异常出色,在各项比赛中为学校赢回了奖牌。截至目前为止,Parikrma项目共有四所小学和一所中学。而不久之前,更有印度精英学校的学生希望加入这些“贫民学校”。

我想,如果不选择这条“精品”道路,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失学儿童获得基础教育的机会?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和回报。Bose女士的选择注定Parikrma学校不可能在短期内遍地开花,但得到救助的孩子的生活却可以有实质性的改变。中国的希望小学不在少数,但有城市中市立小学的孩子愿意主动去读希望小学吗?因此,我们所希冀的“教育平等”其实并没有随着参差不齐的捐赠学校的建立而达到。“质”与“量”在一定阶段内不可避免得互相冲突,而只有经济基础的全面改善才有可能达到两者的同步提升。Parikrma坚持的精品教育或许真的可以造就未来社会的中间力量,到那时这些孩子们是不是能够反哺社会,创立更多的Parkrma,从而使人们在“量”上同样看到希望?

而抛开这一切,当教育回归原本时,我想教育并不只是为了教育,并不只是为了让孩子们懂得算数、能够识字,而是为了能够点亮每一个个体的生命,这或许也是我们在这个项目、这群孩上最希望看到的东西。

韦晶晶Thursday@TEDtoChina专栏组稿人

晶晶是一名大四在读生,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年轻人。她喜欢四处游历,喜欢亲近自然,笃信“旅行即生活”,习惯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希望越来越多人认识并加入到TEDtoChina,在这里人人都可以“一起分享,共同进步”。她此前是TEDtoChina的自由撰稿人,并参与了TEDIndia的专题报道。

联络方式:Thursday at TEDtoChina dot com

相关链接:

Kiran Bir Sethi teaches kids to take charge

谢加·凯普尔:我们就是故事

谢加·凯普尔(Shekhar Kapur) 是印度著名的导演,他在TED印度大会上的演讲完全没有思路,先是扔掉稿子,把自己逼到一个恐慌的境地,而后“绝地逢生”,充分展现了他那种激情与专注


Shekhar Kapur: We are the stories we tell ourselves.

谢加·凯普尔(Shekhar Kapur)从他开始策划拍摄电影《伊丽莎白》的经历开始讲起。在策划剧本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与众人都不同的剧本方案:伊丽莎白应该在跳舞。之后的电影便有了这样一段情节--莱斯特伯爵问伊丽莎白:我的小姐,可以跟我跳支舞吗?伊丽莎白回答:我很乐意,先生。接下来是优美的音乐。因此,凯普尔当时坚持,如果以视觉的方式对电影的故事进行叙述,可以直观地感到,她在恋爱中,她当时正在享受着生命的快乐。

很多导演在拍摄电影时,他们所拥有的知识以及想法已经成为了智力上的负担。对此,凯普尔认为,拍摄电影的第一步应该是感到恐慌,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创造力。

他回忆起自己年少之时对宇宙无限的探索,他认为很多时候需要我们通过叙述故事来解决问题。这些故事就是我们自己,我们就是我们告诉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决定了我们存在的潜能。爱因斯坦就是从叙述故事开始,接着提出了理论,然后运算出他的公式。亚历山大大帝也是通过听故事了解这个世界,进而开始征服。我们自己也是通过给自己叙述故事,然后走得更远。

我们叙述故事,所以我们存在。如果没有故事,我们就不会存在。我们通过所创造的故事来定义我们的存在。

而电影本身也是在叙述故事。它在不同的层面上的叙述可能会产生互相之间的冲突。电影《伊丽莎白》可以从心理、历史、甚至神学上去解读,但这些叙述层面会呈现出一定的冲突。

对此,凯普尔又引入了他正在制作的另一部电影Paani。它讲述的是一个发生水资源争夺的城市的爱情故事。故事产生的背景是印度社会中存在的贫富差距,富人不断地挥霍水资源,而穷人却匮乏于此。凯普尔从立交桥的建造开始,立交桥之上新建了一座城市,富人们都移居到了这座新建的天空之城,而穷人还生活在原来的地方。天空之城的富人们 将所有的水资源都据为己有,这就产生了冲突。

世界上的冲突是无所不在的,但和谐却由冲突而生。这就像莫扎特的乐谱,在这些充满冲突的音符中充满了很多和谐。而一个故事的叙说者也是在各种冲突中找到和谐的 。冲突存在在万事万物当中,而我们在彼此之间应尽力去探索这种和谐。和谐是一件比单纯地解决问题更宏大的东西,它是包容宇宙万物并与之共生的东西。

这就是叙述故事。它试图在道德的解决方案中探索和谐和无限,它可能会在解决了某一个问题,错失了另外一个问题,但之后它可能会创造出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相关链接:

维基百科上的Shekhar Kapur

Shekhar Kapur 个人博客

《阿凡达》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的TED演讲

本文作者:Ellen Chen

Ellen 于2009年从北大毕业,拥有国际关系和经济学双学位。毕业后,她去印度进行了三个月的实习,主要从事国际贸易以及技术教育。此后回到北京,与其他三名哈佛毕业生创建了一家教育咨询公司。Ellen对于政治、历史、音乐、文学、时尚以及网球皆感兴趣。她总是非常喜欢学习新的东西。她喜欢思考,并发现了 TED,也逐渐对知识共享以及思维解放这样的理念产生了强烈的认同。虽然曾在现实中跌倒,但是她依然相信毅力可以成就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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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塔奈克博士:神话 — 东西双方的困惑之源

今天向大家介绍的是Devdutt_Pattanaik(帕塔奈克博士)的演讲:“神话—-东西双方的困惑之源”。

帕塔奈克博士(Devdutt Pattanaik)是印度自学成才的神话学家,他也是孟买未来集团的首席信仰官(Chief Belief Officer),帮助管理层利用神话了解其员工、组织和客户。另外,他还是《经济时报》管理与神话专栏的作家,从神话学的角度剖析并应对现代的领导力挑战。在2009年TED India的演讲中,他对印度和西方的神话进行了比较,并认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对于神灵、生死和天堂的信念体系是双方产生误解的根源。

撰稿人:马凯泽

马凯泽毕业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了解宗教,尤其是佛教、基督教,也关注世界政治、经济、社会问题。他喜欢音乐、电影,武术、瑜珈、舞蹈等肢体艺术。2009年12月5日他参加TEDxGuangzhou时,深受演讲人朱平提到“志者筑之,应者趋之”的口号所感染,继而作为自由撰稿人加入了TEDtoChina。

下面是自由撰稿人马凯泽对这篇演讲的简介。

帕塔奈克博士在讲座的开端讲了一个神话故事。象头神迦尼萨和他的兄弟、神界的运动健将卡尔凯蒂耶赛跑,看谁绕世界三圈的时间最短。卡尔凯蒂耶骑着他的孔雀飞行,飞快地绕了地球三圈。但迦尼萨只是绕着他们的父母走了三圈,然后说:“我赢了。” 卡尔凯蒂耶非常不解,迦尼萨解释说:“你绕的是你的世界,我绕的是我的世界。”


TED.com: Devdutt Pattanaik: East vs. West — the myths that mystify

这便是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的区别。对于“我们为什么而存在”这个恒久的哲学问题,每种文化都有其不同的解读。通常,人们会认为这是我的世界,而那是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总是更好,因为那是事实,有理性;而你的世界是迷信、不合逻辑。这正是各种文明之间产生冲突的原因。

接下来,帕塔奈克博士讲了一个亚历山大和苦行僧的故事。当亚历山大遇到苦行僧时,他问:“您在做什么呢?”苦行僧答道:“我在感知这个世间的虚无。”当苦行僧反问亚历山大同样的问题时,亚历山大答道:“我在征服全世界!”两个人听到对方的答案都笑了。这俨然是两种不同的世界观,希腊神话和印度神话正是其世界观的塑造者。亚历山大看待世界的方式是线性的,所以他认为生命的价值在于个人的成就。而苦行僧看待世界的方式是轮回的,生命的价值在于无限性,所以无论成就多大,总是零。

这是观念的不同。观念的不同又造成行为的不同,而商业正是市场行为、组织行为,因此不同的观念也造就不同的商业。理解了神话,也就理解了各文化中人们的行为。通常,印度公司并不像典型的欧美公司,存在统一的对于公司远景的认识、价值观和流程。由于无法相互理解,印度人让共事的欧美人士大皱眉头也不是新鲜事。

除了商业行为,在艺术表演领域,也同样如此。按照演讲者的说法,印度音乐不存在和谐的概念,没有指挥,表演者都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诠释。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推进,文化冲击越来越明显。现代组织管理的思维方式也逐渐渗透到印度公司。帕塔奈克博士还与听众分享了他自己的经历。未来集团的老板比雅尼(Kishore Biyani)建立了最大的零售连锁Big Bazzar。这一连锁机构在印度拥有许多分店,面临着多样化的市场。比雅尼的直觉告诉他,无法把其他国家的实践模式照搬到印度这一思维方式截然不同的市场。因此,他找到帕塔奈克博士,请他担任首席信仰官,“校准”员工的信仰。帕塔奈克博士则通过神话故事、文化符号和仪式培养员工对印度文化的敏感度。

这些例子带给我们的启示是,神话及其他文化符号能在企业文化和性格的塑造中发挥作用,在全球化的今天帮助文化背景各不相同的员工适应企业文化。

Elaine Jing Zhao(赵婧)
Tuesday@TEDtoChina专栏主持人,TED译者

赵婧 (Elaine Jing Zhao)目前在澳大利亚研究委员会创意产业与创新研究中心攻读博士学位,关注新媒体和用户开放式创新及其在社会、文化和商业上的影响。此前,她曾服务于诺基亚创新业务部。她热爱阅读、语言、音乐、旅行、心理学,并希望将她所受到的启发和感动与更多的朋友分享。

联络方式:Tuesday at TEDtoChina dot com

相关链接:

hereen El Feki: 阿拉伯世界的流行文化

JJ艾布拉姆斯: 《迷失》的幕后故事

彼得•赫什伯格(Peter Hirshberg)谈电视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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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塔鲁尔:印度的软实力与印度未来

今天发布的是现任印度外事部部长沙希·塔鲁尔(Shashi Tharoor)在2009年的TEDIndia大会上所作的一个关于他心目中的印度以及印度之未来的演讲之全文翻译。

演讲链接:www.ted.com/talks/shashi_tharoor.html
中文译者:Ellen Chen
校对:Tony Yet


Shashi Tharoor: Why nations should pursue “soft” power

作为一个印度人,现在是一个政治家和政府官员,我变得很尤其关心我所听到的那些关于印度的天花乱坠的宣传,所有的人都在谈论印度会成为一个世界领袖,甚至是下一个超级大国。实际上,我的新书《大象、老虎和手机》的美国出版商在书名下面加上了一条无端的副标题:“印度:21世纪的大国”。但我不认为印度是那样,或者它应该是那样。

事实上,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世界领袖这个概念本身对我来说是异常陈旧的。这让人联想起007的电影和吉卜林(Kipling)的诗歌。那么是什么造就了一个世界领袖呢?是人口吗?如果那样,我们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世界第一,我们会在2034年超过中国成为世界第一的人口大国。是军事实力吗?我们有世界上第四大的军队。是核威慑能力吗?我们知道我们有这样的能力,美国人已经在一个合约里承认了这个问题。是经济吗?以购买力平价计算,我们是世界上第五大经济体。而且我们还会继续增长,去年当世界遭遇危机时,我们的经济增长率却是6.7%。

但是,不知何故,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都不会让我认为觉得印度为21世纪做出了真正的贡献。我在想,未来印度会怎么样,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还是其它的东西。比如说,一个实力的例子,印度文化吸引别人的实力,当前的人们喜欢叫它“软实力”(soft power)。

软实力这个概念是由哈佛大学的学者约瑟夫·奈(Joseph Nye)提出来的,他也是我的一个朋友。这个概念其实很简单,由于时间关系我就说简单一点,它实际上是指在文化、政治价值以及外交政策上一个国家吸引他人的能力。

所有的国家都在做这件事情,他最开始就是在写一些国家,但我们知道比如法拉系联盟就是关于法国软实力,还有英国文化委员会。北京奥运会也是中国实施其软实力的一个例子。美国人有美国之音以及富布赖(Fulbright)奖学金。但是,事实上,可能好莱坞、MTV和麦当劳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比任何政府行为都多。

所以软实力应该是那些一部分是由于政府,但是由于政府的作为无关。在我们生活的信息世代,或者我们可以将之成为TED时代,我想说国家都在不断地被全球公众所评论,而公众的信息来源包括网上新闻、电视图像、手机视频、电邮信息,换句话来说,我们可以通过各种通信设备了解一个国家的信息,不管这个国家是否在意人们获得怎样的信息。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拥有软实力意味着你必须是联网的。可能有人会说说印度已经拥有了惊人的信息链。我觉得你们已经听说了一些数字。我们每个月会售出1500万手机,目前在印度,印度人手中有5亿900部手机。这让我们的手机市场比美国还大。实际上,那1500万部手机构成了世界上最庞大的信息连接,是其它国家,包括美国和中国都在通信史上都未曾建立起来的。

但是,你们当中有人没有意识到到的一点是我们是如何达到这个水平的。大家都知道,当我年幼的时候,电话是稀缺之物。实际上,它们是如此稀缺,以致于只有当选为议会成员才有权利分享到那15条电话线。如果你有幸成为一个百万富翁或者一位有影响力的记者,或者医生,或者其他有影响力的人,你才可以获得一部电话。但是,有的时候它只是呆在那里。我在加尔各答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就默默地注视着前面门廊的那个器械。但是,一半的时间,我们都会捡起来,脸上充满期待,然而根本就没有拨号音。如果有拨号音,你拨了一个号码之后,3次中有2次你不可能拨通目的地。实际上,“错误的号码”比“你好”更加频繁。如果你想要连接到另一个城市,比如说从加尔各答到德里,你必须预定一个叫长途电话(trunk call)的业务,然后在电话旁边守候一天,等着它开通。或者你支付8多的价钱,买一个叫做闪电呼叫(lightning call)的东西。但是,闪电呼叫在那个时候也非常慢,一般来说,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接通。

事实上,我们的电话服务是如此的糟糕,我们的一个议员在1984年站起来抱怨这个东西。那个时候的通信部长以一种颐指气使地方式回复了他,说在一个发展中国家,通信是奢侈产品,而不是一项权利,政府没有义务提供更好的服务,而如果有人对他的电话不满意,他可以将它退回,而在印度,有长达八年之久的等待名单。

现在,今天发展速度之快,就像你所看到的,每个月1500万部手机销量。但是,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些手持手机的人。你知道,如果你在访问德里郊区的朋友,在路边,你会看见一个推着16世纪设计的运货马车的人,挥舞着可能是18世纪发明的燃煤蒸汽电熨斗,它被称作Isthri Wala。但他还带着21世纪的工具。他携带者手机,因为大部分来电是免费的,这就是他从邻居那里得到订单的方法,知道到哪里去收集衣服,让他们熨衣服。

有一天,我在我的家乡喀拉拉邦。我在一个朋友的农场里,距离城市20公里。那天天气很炎热,他说,“你想喝点儿新鲜椰子吗?”这也是在热带的酷暑里,能喝到的最有营养且令人舒心的饮料,所以我回答,“当然了”。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机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我就在附近。”而且就在最近的椰子树的顶端,一个手里拿着斧子,另一个手里拿着手机,是一个本地卖椰子汁的人。他从椰子树上给我们带来新鲜的椰子汁。

渔民们即将出海之前,拿出他们的手机。当他们捕到鱼之后,他们就会给沿海的所有集市打电话,找到可能最好的价格。以前,农民们需要花费半天的时间来确认哪儿的集市是开放的,如果开放,那么今天的收成能否脱销,能卖到什么样的价钱。他们一般会派一个8岁的小孩,一路跋涉到集市上获得消息,然后回来,之后他们才装车。可是今天,半天的疲于奔命已经可以直接用两分钟的电话解决了。

这种获得权力的底层就是印度信息连接的真正结果。这种转变是印度当前发展方向的一部分。但是,这不是唯一的。你们都知道宝莱坞,我对宝莱坞的观点可以用两只山羊在宝莱坞垃圾场的故事概括,当然这可能不太准确,请原谅。它们咀嚼着宝莱坞工作室丢弃的一罐电影胶片。第一个山羊,咀嚼着说:“你知道,这部电影不错(Film:双关,指胶片的味道)。”第二个山羊说:“不,书的味道更好些。”

我倾向于认为,书通常更好,但是,话虽如此,事实上,宝莱坞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着印度的某些特性和文化,不仅是那些在美国和英国生活的印度侨民,而且也走到了阿拉伯人和非洲人,塞内加尔人和叙利亚人的屏幕。我在纽约碰见一位年轻人,他的母亲是一个生活在塞内加尔的村庄的文盲,每个月她都会乘车去首府达喀尔市,仅仅是去看宝莱坞的电影。她无法理解对话内容。她是文盲,因此她读不懂法文字幕。但是,尽管有这些障碍,她仍然可以理解这些电影,她开心地欣赏着音乐、舞蹈以及电影里的动作。结果就是,她从宝莱坞电影的明星那里获得了关于印度的印象。

这种例子正在不断发生。阿富汗,我们知道那里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问题,成为了世人的关心焦点。印度在哪儿没有军事需求。你们知道过去七年里印度在阿富汗最大的资产是什么吗?一个简单的事实是:你不可能在晚上8:30给阿富汗人打电话。为什么?因为那个时段正在播放印度的肥皂剧,配上印度手纺纱棉毯,在Todo T.V 上转播。它是阿富汗历史上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每一个阿富汗家庭都想看。在8:30,他们都会停止做其他事情。有报道说,婚礼会被中断,以便让客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等电视剧完了之后才,众人才将注意力转回到新郎和新娘上。路透社有篇新闻报道称,在8: 30,犯罪率会上升。这可不是印度的政治宣传,而是一家英国通讯社的报道。说的是小偷是如何在马扎里沙里夫市(Musarri Sharif)偷取汽车挡风玻璃雨刷、轮毂、侧视镜以及任何可以活动的部件,他们都可以在8: 30的时候找到,因为警卫们都忙着看电视,而不会在意商店。之后他们会在挡风玻璃上涂写在该节目的女主角,”Tulsi Zindabad”,” Tulsi万岁.”

那就是软实力,印度正是在发展中通过TED中的 “E” 字母(Entertainment:娱乐): 它的娱乐业。还有很多其它的例子,但当然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但对于我们的舞蹈,音乐,艺术,瑜伽,印度草医学(ayuryeda),甚至印度菜来说,这些都是事实。我是说,我第一次出国留学的时候,在70年代中期,印度餐馆在不断扩散。现在我看到的是,在欧洲或北美的中小城市里,你不可能找不到印度餐馆。它可能会不尽人意。但是,以英国为例,英国的印度餐馆雇员人数已超过了其煤炭开采、造船和钢铁工业雇员的总和。所以,大英帝国还有能力反击吗?

但随着对印度意识的增加,以及你们和我,还有其他人,比如像阿富汗的故事,是信息时代中重要的东西,它们让我们认识到,在当今世界,足以制胜的不是强大的军队,而是一个拥有更精彩的故事的国家。印度是,而且必须是,在我看来,一个有很多精彩故事的国家。陈旧固定的观念正在发生变化。我是说,又一次,作为在70年代去美国留学的学生,我知道当时印度的形象是什么样的,如果有形象这个东西的话。

今天,在硅谷和许多其他地方的人们都在谈论印度的IIT(Indian Institutes of Technology),他们给予它与MIT同样的崇敬,这有时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我有一个朋友,和我一样主修历史,曾在阿姆斯特丹的斯希普霍尔机场,被一个很焦急的欧洲人纠缠,“你是印度人,你是印度人!你能帮我修一下我的笔记本吗?”

印度的形象已经从躺在钉床上的苦行僧,以及用印度绳耍蛇的国家,变成了一拥有数学天才、电脑奇才和软件大师的天堂。但是那也转变了印度在世界各地述说的故事。但是,还有更实质性的东西。随后的故事构筑在政治多元化这个根本的平台之上。这是一个关于闻名的故事。因为印度是一个已经开放千年的社会。印度为那些被巴比伦人入侵的犹太人提供避难场所,后来据说庇护是由罗马人提供。

事实上,在传说中,在传教士圣托马斯在我的家乡喀拉拉邦海岸登陆之时,大概在公元52年,他受到了演奏长笛的犹太女孩的欢迎。而直到今天,在印度生活的犹太人仍然是世界上唯一一群没有遭受反犹主义的人们。这就是印度的故事。伊斯兰教和平地来到南方,比北方的历史更加复杂。但是,各个宗教都在印度找到各自的栖息地。

正如你们所知,我们刚刚完成了印度今年的大选,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民主活动。下一届的选举将会更大,因为我们的投票人口保持着每年2000万人的增长。但是,事实上,在五年前的选举中,出现了震惊世界的景象,选举获胜人是意大利裔和天主教信仰者的女性政治家索尼娅·甘地,以及用锡克教徒的方式完成宣誓就任的总理莫汉·辛格,印度总统卡拉姆则是一位穆斯林,而他们的国民中有81%的人都是印度教徒。这就是印度,当然更引人注目并为之欢呼的是,在4年之后,在现代世界最古老的民主国家美国,220多年的自由和公正的选举出总统和副总统,他既不是白人也不是基督教徒也许,哦对不起,他是基督徒,请原谅,他是一位男性,但不是一名白人。包含以上三个特征的是另外三个人,他所有的前任。这就是我试图解释的问题。

但是,问题是当我谈到这个例子时,它不只是在说印度,也不是在谈论一种政治宣传。因为最终,这次选举结果与世界其他地区都无关。这实质上只关系到印度自身。而最终,在我看来,比政治宣传要更加重要。政府们都不擅长讲故事。但是,人民会看到社会的真实情况,而且,在我看来,正构成了当今信息时代的差异,在这个TED时代。

因此,印度现在已不再是种族、语言或宗教的民族主义,因为我们知道每一个种族都是人类大家庭的一员,实际上,我们拥有当今世界的各种宗教,可能日本神道教例外,即使它也有少许印度教的因素。我们的宪法承认23种官方语言。你们在这里兑换现钱时,可能会惊奇地发现卢比上有这么多文字。我们拥有这一切。我们甚至没有可以将我们整合在一起的地理版图,因为由群山和大海构建的天然次大陆于1947年被分裂成巴基斯坦。事实上,你甚至不能理所当然的使用国名。因为“印度”这个名称源于印度河,它也在巴基斯坦境内流动。

但是,印度是一个民族主义的观念。这个观念就是,一片源于古老文明以及分享共同历史的无止境的土地,在多元民主的平台上生存并成长。它是一个21世纪的故事,它也是一个古老的故事。这种观念的民族主义,本质上说,可以宽容种姓差异、信仰、肤色、文化、饮食、风俗和服装、辅音的差别,并且仍然在某种共识中共存。而共识是一个简单的原则,在一个多元化的民主国家中,你不必每时每刻都要同意每件事,只要你对你将如何表达不同意见的规则达成一致。印度的伟大故事,就是许多学者和记者都认为会在五六十年代分裂,却在没有共识上保持着某种共识,然后生存。

今天,印度已经走进了21世纪。我想要强调的是,如果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的话,它不是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所有这一切都是必要的,但我们仍然有大量的问题需要克服。有人说我们既是超级穷国,又是超级大国。我们不可能两者兼有。我们必须克服我们的贫穷。我们必须处理硬件的发展,港口、道路、机场,我们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软件开发、人力资本,印度普通人一日三餐的丰盛,送孩子去一个好学校,并投身于一份可以改变自身的工作。

但是,这一切正在发生,克服这些挑战的巨大冒险,我们不能忽视的真实的挑战。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开放宽容的地方,在一个丰富多元的文化中,在一个解放和实现人民创造力的社会里。这就是为什么印度属于TED, 这也是为什么TED属于印度。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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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妮塔·克瑞丝南:再就业,让性奴隶拾回自尊

今天介绍的是2009年TEDIndia大会上最为感动人的一个演讲。演讲人苏妮塔·克瑞丝南(Sunitha Krishnan)是印度一个叫Prajwala的专门帮助受迫害妇女及儿童的机构的创始人之一。在这个演讲里,克瑞丝南回顾了自身参与反性奴隶运动的经历,并且叙说了她们机构拯救性奴隶以及帮助这些人通过教育以及就业重新拾回自尊的故事。

以下是该演讲的全文翻译,译者是 Tony Yet.

我要跟大家讲述的是,最极端的侵犯人权的故事。 这是第三大有组织犯罪, 它也是一个产值达100亿的产业, 我说的就是现代社会里的性交易。


Sunitha Krishnan fights sex slavery

我先分享一下三个孩子的故事。 他们是Pranitha, Shaheen 和 Anjali. Pranitha的母亲是一位妓女, 她是被迫卖淫的, 并且还感染了HIV。到了她生命的晚期,也是艾滋病病毒感染的晚期,她甚至也无力做妓女了,于是她把四岁的 Pranitha 卖给了一个代理人. 当我们得知信息并且去到那里的时候, Pranitha 已经被三个男人侵犯了。

而Shaheen,我连她的背景也不清楚。我们是在铁路轨道上发现她的,她那时也被多个男人强奸了,具体数字也不甚清楚。但是所发生的一切,从她流出体外的肠子便可以推断出。我们把她带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需要给她连上32针,才能把肠子放回身体里。我们现在还不知她父母是谁,也不知她是谁。我们知道的就是有 数百个男人都参与了对她的强暴。

Anjali的父亲是一个酒鬼。他把孩子卖给了色情商人,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些 仅仅是三岁、四岁、五岁的孩子。她们被拐卖,用于性服务 在印度、在全世界, 有数以千百计的孩子,有的只有三四岁,被拐卖作为性奴隶。但这还不是人口拐卖的全部。这些拐卖行为是在收养的名义之下进行的,或者是在器官买卖的名义下进行的,又或者是 在强制劳动的名义下进行的,还有是骆驼手以及各种各样的名义。

我的工作就是反对商业性剥削。我的故事就是这里来的。我的这一工作的起源是,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十五岁,那一年我被八个男人强奸了,我对于强奸记得不是很清晰,但对于那件事带给我的愤怒倒是记忆犹新 不错,八个男人强暴了我,但那不会进入我的意识里,我从没有一种受害者的感觉,那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但从那时一直到现在有一种情绪萦绕我的心头——我今年40岁——那就是一种强烈的愤怒。

有两年时间,我被周遭唾弃,我被诋毁名声,被隔离,就因为我曾被人强暴。这恰恰是我们对待所有的受害者的态度。我们这个社会甚至有加害受害者的“专家”,从15岁那一年开始,我环顾我的周围,我看到了千百位妇女和孩子,她们都成为了性奴隶。但她们没有走出来的空间,因为我们不容纳这些人。

她们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她们的家庭背景很不一样,不单有来自穷人家庭的,甚至也有中产家庭的孩子被拐卖的。这是一位信息安全官的女儿,她14岁,正在读九年级,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被强暴了。她就离家出走,因为她希望成为一个女英雄——一个被拐卖的女英雄。还有许许多多富人家庭的孩子也被拐卖了,达官贵人家的子弟也不例外,都逃不出这个厄运。

这些孩子被诱骗,是被迫的 99.9%都是如此。她们都反抗过,有些还为此付出了较大的金钱代价。有些人因此而被杀头,我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她们是无声的,她们是无名的受害者。而那些屈于现实的孩子, 则每天都在经历苦难。因为跟她们“玩”的男人都不是要跟她们交朋友的,也不是希望跟她们组成家庭的。她们只是想租用你的一个小时或一天 是在使用你,而后就丢弃你。

我所拯救的每一个女孩——现在我已经救活了3200个——她们每一个都会给我讲述同样的故事:都起码讲到一个男人的故事,他们会把辣椒放到她们的阴道里,还有男人用烟头来烧她们。有人直接就打她们。我们就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他们也许就是我们的兄弟、父亲、舅舅,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但我们依然保持缄默。

我们认为那是很容易得来的钱,认为那是捷径,甚至认为那些女孩是乐意去做这些事情的。但是那些女孩得到的,则是各种各样的感染以及性病 包括HIV, AIDS, 梅毒, 淋病, 以及其他各种病。还有就是滥用毒品和药物,直到有一天她放弃了。因为我们没有给她任何的选择,慢慢的她也把这样的性剥削当成常态,她会想,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天被100个男人强暴也是很普通的事情,而有固定的房间住则是不正常的,要恢复到原状也是不可能的。

我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工作的。我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去拯救那些孩子的,我拯救过小至三岁的孩子。我也拯救过40岁的妇女。当我去拯救她们的时候,我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之一,就是不知从哪里开始。因为这样的受害者太多了。很多都已经感染了HIV病毒。我救过的人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HIV病毒阳性,因此我最大的挑战,就是去理解我该如何帮助她们重新拾回信心。我知道我自身的经历就是最好的经验,去理解我自己,理解我自己的苦痛、我的被隔离感,这些就是我最好的老师。面对这些孩子,我们所做的, 就是去发现她们的潜质。

这个女孩就是接受了培训后成为了焊接师。她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工作,那是在海得拉巴的一个工厂。她的工作是制作傢俬,每个月可以赚得12000印度卢布。她是不认字的,但经过培训之后成为了熟练的焊接师。为什么要成为焊接师而不是程序员? 我们感到,这些女孩都有相当强烈的勇气,她们没有过多的顾虑,或者是束缚。她们已经跨越了那道屏障。她们可以在一个男性占主导的社会里取得自己的位置,这对于她们非常容易,并且不会感到不自然。

我们还把一些孩子训练成为木匠师傅,成为建筑工人,成为保安或者是计程车司机。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各自的领域上做得相当出色。她们获得了自信、重拾了自尊,也为自己的生活重建了希望。她们也在大型的建筑公司工作 比如在 Ram-ki 建筑公司当全职的建筑工人。

而我面临的挑战又有哪些呢? 不是那些性奴隶贩子。我一生有多于14次被别人打过,我的右耳都不能听了。我的同事在拯救孩子的时候被别人谋杀了。我最大的挑战,反而是社会本身。我最大的挑战来自于你和我。你们堵塞了接纳这些受害者的渠道,你们不把这些孩子当成是我们中间的一分子。

我有一位非常支持我的朋友。她也经常为我祈祷。过去曾每个月给我两千卢布让我买蔬菜。她母亲病倒的时候,她说 “苏妮塔, 你有那么广的人脉,你能找个人到我屋子干活, 让她照料我母亲吗? 然后她顿了一下, 接着说,“但希望不要是那些女孩”。

在这样有冷气的屋子里谈论人口贩卖,是非常时尚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适宜用来讨论和谈话的地方。或者是放电影、干其他什么事情。但似乎我们不可以把这些女孩带到这里,似乎让她们到我们的工厂或公司去工作是不妥当的,似乎我们的孩子就不应当和她们的孩子混在一起。这就是我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单是代表苏妮塔·克瑞丝南。我是代表那些性奴隶交易的受害者以及幸存者。她们需要你们的同情心、你们的同理心,她们首先需要的是,你们接纳她们。

很多时候我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我总会告诉她们一个事情:不要跟我讲千百次为何你不能为这个问题做点什么。能不能打开你的心扉,就想出一个你可以做的办法?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全部理由。我希望可以获得你们的支持。我向你们索求这种支持,我呼唤你们支持她们。你们能否打破这样一种在事实面前保持沉默的现状? 你能否跟至少两个人说这个故事? 给她们讲这个故事吧,并且说服她们把这个故事讲给另外两个人知道吧。

我不是希望大家都成为甘地 或马丁·路德或 梅达·帕特卡尔, 或者类似的人。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在你们的空间里 打开心扉。 你们能否接纳这些人? 因为她们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啊! 她们也是世界的一员啊。我是为这些孩子在说话。你看到了她们的脸,但她们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她们去年就因为感染艾滋病而死亡。我希望大家可以帮助她们,把她们当成普通的人来看。这不是慈善行为,只是给予她们基本的作为一个人该得到的尊重。我之所以希望你们这么做, 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是应当承受这样的现实的。谢谢大家。 (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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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力量——TEDIndia 行记

上周日从TEDIndia回来之后,印度的印象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我这次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印度,一个能够继承传统文化而又不断创新的国度。TEDIndia向人们描绘出了一幅多彩的当代印度图景,从艺术、设计、农业、教育、社会到经济,在每一个领域,都能看到生动的故事。这是看多少本书都比不上的。

印度外事部部长Shashi Tharoor也在TEDIndia大会上发表了一个关于印度的演讲,这一演讲让我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政治家的远见与风度。Shashi的演讲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谈印度的软实力(soft power),并且特别指出,那些能够讲出好的故事的国家,更有可能在竞争中取得优势。而印度正是这样一个拥有悠久的叙说传统的国度,这些故事很多都发生在草根阶层,故事的主人翁是草根,讲者是草根,听者也是草根。比如印度版芝麻街的故事、争取妇女权利的故事、草根创意网络蜜蜂网(The Honeybee Network)的故事。草根的言说往往比较朴素,但必定真情、动人。

与印度相比,中国似乎什么也不缺,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们缺乏讲述好故事的能力以及胆量。我们习惯于听大喇叭传来的故事,习惯于听伟人传奇,习惯于听宫廷艳史,以至于我们那双耳朵逐渐失去了对于其他声音的敏感度。这,恰恰是相当危险的事情。而那些散布在草根群体的声音在钟鼎之声的笼罩之下逐渐走向消亡。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们当然不乏一流的演说家、喜剧演员,但是,我们很少有能够将一个故事说出来,让人能够看出个中的脉络,并为之受感染而生发出同情心或同理心,进而在行动上有所进取的人。

但这样的人在TED的舞台上不断的出现,他们的故事不单为我们开启了一扇了解印度、了解西方文化的窗户,更重要的是带给我们一个启发,那就是,即使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个体,但你依然可以为了追逐内心的理想而努力。当这些曾经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奋斗的英雄们登台讲述他们的故事的时候,台下的听众都那么认真的去聆听,去体会讲者经历过的酸甜苦辣,讲者与听者的思路走到一块,双方都从对方的身上获得了认同或感染。

这,正是故事的魅力。

全球之声上发表了TED Fellow Gaurav Mishra的一篇关于TEDIndia之故事的文章,大家可以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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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印度:一个复兴国家的图景

今天Thursday@TEDtoChina专栏发表的是一篇关于印度的TED演讲。TEDIndia大会将在11月4日-7日期间在印度举行。今天我们所介绍的这位演讲人就是促成这次大会成功举办的重要人物南丹•耐卡尔(Nandan Nilekani)。

本文作者为韦晶晶,大四在读生。一个不安分的年轻人,喜欢四处游历,喜欢亲近自然,笃信“旅行即生活”,习惯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希望越来越多人认识并加入到TEDtoChina,在这里人人都可以“一起分享,共同进步”。

Thursday@TEDtoChina专栏
Thursday@TEDtoChina专栏现在由我们的团队成员李君(Li Jun)负责策划与统筹。

李君(Li Jun)是一间信息咨询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并在筹备她的第二间公司。她也是《Vogue》杂志中文版专题撰稿人。在此之前,她服务于一间私募股权投资公司,从事媒体、互联网、高科技、教育等行业的投资工作。她目前居住于上海,热爱阅读、写作、科技、美食和一切美好的事物。
如果有你兴趣在Thursday@TEDtoChina发布稿件,请发邮件至Thursday at TEDtoChina dot com

南丹•耐卡尔(Nandan Nilekani)或许是印度最为全球所知的商业领袖,他是成功的印度软件企业家。2006年,他成为世界经济论坛基金会董事会的20名成员中的一员。同年,他入选《时代》周刊“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100人”。

南丹•耐卡尔是印度软件工业巨头信息系统科技(Infosys Technologies)的联合创始人和前首席执行官。Infosys总部位于号称印度硅谷的班加罗尔,以离岸外包业务起家驰名于国际,它的成功引起了一群公司的效仿。外包离岸业务模式通常是将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工作流程,外包到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国家,通过一整套信息系统,在大洋之外的另外一个国家的外包服务公司的职员,可以代表另外一个国家的的另外一家公司,为这家公司的消费者或客户提供服务,从写软件程序、录入保税单到处理金融数据。跨越大洋的外包合作,让商业世界朝24×7小时模式运作的方向发展,也将圆的地球变得更平了。Infosys也因为引领这一潮流而成为印度信息工业崛起的领头羊。

《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一书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是南丹•耐卡尔的好朋友。实际上,这本讨论全球化趋势的畅销书的写作灵感,正是源自托马斯•弗里德曼访问印度时,他与南丹•耐卡尔的一席交谈。读过该书的读者,应该对托马斯•弗里德曼在该书开头所描写的他和南丹在Infosys中交谈的那一幕还印象深刻。在离开Infosys工业园返回班加罗尔市区的路上,托马斯•弗里德曼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南丹说的一句话“The playing field is being leveled.” 他反复问自己,南丹在说什么?is that the playing field is being flattened…Flattened? Flattened? 这句话后来促成一本书的诞生,也影响了全世界许多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南丹•耐卡尔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创业领袖,也是具有深邃洞察力的观察家。托马斯•弗里德曼评论他说,“西雅图出了个比尔盖茨,而班加罗尔有南丹•耐卡尼。是什么让南丹•耐卡尔如此独特呢?对我来说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词:伟大的讲解家。”作为Infosys的领导者,他常常发现自己要回答的并不只是关于他公司的问题,而且还包括有关他的国家的问题。这些思考,促成他写下一本以印度为主题的书:《想像印度:一个复兴国家的图景》(Imagining India: The Idea of a Renewed Nation)。在这本书中,耐卡尼论述了从教育和人口统计特征到投资和基础设施等多个主题。

2009年7月,在英国举行的TED Global第二环节,他分享了《想像印度》一书的核心要义。

谈到印度的发展与国民观念的演变,南丹•耐卡尔提出“只有树立观念之后,现实才得以改变。观念演变为意思形态,并最终得以付诸实践”(It’s only when ideas take root, things change.)这样一个从“思”到“行”的理论。以美国为例,上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引发国家安全问题,这促使罗斯福总统推行新政;到80年代里根总统的放松政府管制;再到当前全球经济危机背景下国家该如何谋求发展出路。根据这三个例子所包含的共同点,南丹•耐卡尔概括出这样一个结论:唯有观念才可以改变一个国家。

纵观印度过去、现状与未来发展,南丹•耐卡尔列举出四种影响印度的观念,并结合印度具体国情进行阐述。

第一种,造就了今日印度的“已发生型”观念。过去,印度人民对人口、企业家、英语、科技、全球化和民主这六块领域所涉及的内容皆持消极的否定态度。(这里似乎可见到许多与中国相一致的东西——编者)然而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人们思考方式、思维角度随之发生转变,人们对这六块领域的态度也渐渐从漠视到认可再到完全接受改变。这些观念上的改变,促使印度朝积极的方向发展。

第二种,人们思想上普遍接受但未付诸行动的“进行时”观念。在印度,人们已经意识到初等教育、基础设施、城市发展、国内市场发展对国家发展至关重要,但是因为存在来自宗教传统的压力,以往执政者执政倾向不同,政策落后等诸多方面不利因素的阻碍,致使改革行动难以实施。

演讲视频:

Nandan Nilekani’s Ideas for India’s Future
TED.com: Nandan Nilekani’s Ideas for India’s Future

第三种,引发争议的“探讨型”观念。对于一个统一观念的形成,其过程往往由于人们从各自利益角度出发而招致诸多争议甚至陷入僵局。我们知道,印度长期存在种姓制度,在这一前提下,针对类似于种姓制度等的意识形态所采取政策推广难度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南丹•耐卡尔还具体分析了颇具争议的劳工政策以及高等教育问题,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前面提到,印度庞大的人口资源正向人力资源过渡,这是“人口”观念转变后带来的乐观形势,但是,南丹•耐卡尔意识到“如果不能给人民提供规范的劳动制度,最终将有大批人们受到剥削”,他呼吁出台一套新的劳动法,颁布政策,以保障人们享有就有机会及相关权利。至于高等教育发展受到管制,耐卡尔认为如果问题无法得到妥当处理,更多的问题将会接踵而至。

第四种,这也是南丹•耐卡尔认为最重要的,即“预见型”观念。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印度不妨借鉴他国发展经验,做到利用科学技术扬长避短;及早推行医疗保健和各类福利。最后,耐卡尔提到,印度必须以高瞻远瞩的态度看待环境问题,警惕环境污染给发展带来恶果。毕竟环境与发展关系密切,同等重要,谁都无法替环境污染买单。

以上乃南丹•耐卡尔对于印度未来之看法。观念改变世界。也许我们身边的这位友邻发展的故事也能给发展中的中国带来一些有益的启迪。

相关链接

南丹•耐卡尔(Nandan Nilekani)维基百科条目

TEDIndia大会网站将在11月4日-7日期间在印度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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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中洞”实验:孩子是如何实现自我学习的

演讲人英文简介
演讲视频链接
讲稿汉译译言链接

我今天要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对儿童基础教育的一些看法。在20分钟的演讲里,我将陈述四个观点——或者说是四个谜题。但愿我能成功地把我想表达的意思传达到你们的心中。

第一个谜题是边远地区必然与优质教育搭不上关系。这里所讲的边远,不但是指远离城市的地区,那里的教育会是怎样的图景?另一种理解是,在大城市之内,我们也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贫民区或城中村,这些地区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通常滞后于城市中心地区。对于那些跟我们住在同一座城市,但生活却与我们有着天壤之别的他们,教育又意为着什么?

我们开始的时候的估计是,在边远地区的学校不会有足够的教师,或者即使是有,也缺乏资金留住这些教师。此外,他们通常在学校基础设施方面也比较匮乏,即使是有,也往往存在维护上的难题。

我们决定要亲眼看看这些是否是真实的情况。去年,我们在Google地图上找到一条通往印度北部的新德里的道理,一路上不会经过任何的大城市。我们驱车一路往北走了300公里。路上,每当我们见到有小学,我们就停下来做调查问卷。我们把调查的结果做成了图表。由于我们仅仅是局部的抽样调查,结果未免会与实际有所出入。不过,从图上看得出,我们的调查结果似乎表明了学校越是边远,其教学的质量就越是糟糕。这看上去似乎是一副阴暗的图景。我们试图把这一现象结合当地的基础设施状况进行分析。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此两者并不互为作用,它与教室的大小无关、与基础设施的质量没有关联、也与当地的贫困程度无关。不过,我每到一所学校,我都会问那里的老师同样一个问题:“假如有可能,你愿意到城里去教书吗?“69%的老师给予肯定的回答。图上可以看到,离德里越远,正面回答的人数比例最大,而位于德里附近的老师则很少说愿意的,而在德里周边200公里范围内的老师则几乎是一致给予肯定的回答。我的推理是,老师们心底所想(即希望自己能在大城市教书)可能会对教学产生重要的影响。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老师们的心理与其动机(motivation)对于教学的结果有巨大的影响,而不在于孩子们是否贫穷。

要是我们认真审视现代教育技术的话,我们会发现,这一类技术几乎总是最先在大城市的校园里获得推广,然后才慢慢的普及到边远的学校。而恰恰是在那些大城市的学校里,新教育技术似乎并没有发挥出很大的作用,也往往被认为是作秀。那里的老师会说,咱们的孩子本来就已经能达到80%的理解水平,而花费高额金钱引入新科技不过是使他们的理解水平提升到83%,则其实不是很划算。难道用30万美元买回来的技术就仅能给我们带来3%的进步吗?这不是明摆着的蹩脚货吗?而要是我们将同样的科技推广到边远的农村地区,假如那里的孩子原本的理解水平是30%,引入新科技以后,他们的理解能力上升到40%,这就是一幅完全不一样的图景了。因而我们说,新教育技术对于教育金字塔最底层的孩子最有效,可是我们却仅仅是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金字塔的顶端。于是我得出结论,即现代教育技术应当首先引入边远地区,然后才引入城市。

另一个问题是,怎么解决教师的疑虑。当你向一位教师推销新教育技术的时候,他会说,你想用机器来代替老师吗?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懂为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想引用科幻小说作家克拉克的一句话:“一位教师要是可以用机器来顶替,那我们说他确实应该被这机器所顶替。”所以,我的看法是,我们在那些没有学校、或者教师不够、或者教师的水平一般的地区,可以推行“替代教育 “(alternative education)的教育模式。

接下来我要谈谈孩子的自我组织与我们过去几年做过的一系列试验,正是这样的试验促使我们产生“替代教育” 的想法。我们的试验的名字是“墙中洞——一个崭新的世界”。最初的试验是在新德里展开的。那个试验也非常简单。我当时的办公室隔壁是贫民区,我的寓所和那片地区也仅仅是一墙之隔。我们在墙上挖了一个洞,把一台优质电脑镶嵌到洞里,在旁边放上触摸板,并且联上网络。还在电脑里装上网络浏览器。

这就是我们观察到的情形:

屏幕上看到的是一位8岁的男孩和他6岁的妹妹,此时他正在教他妹妹上网。这不由使我们想到一系列问题:这是真实发生的吗?他们与计算机交流没有语言障碍吗?(那些孩子没有一个是会英文的)我们的机器摆在那里安全吗?会不会有人偷?还有谁负责教会孩子使用那台电脑?人们通常会以为那些孩子会跑到你的办公室里,请求你们教他们如何用电脑。

后来我来到印度中部一个村子里重复这样的试验。我非常肯定,在那里,还没有人教会过那里的孩子任何的新事物。那天天气很热(43摄氏度)。我们迎来的第一个孩子刚刚退学了,他那时是13岁。他来到机器面前,把弄了一下触摸板,发现屏幕出现了一些变化。要知道,这孩子在那之前还没有见过电视,所以过了两分钟,他才明白是自己的操作使得画面发生了变化。他不小心碰到了触摸板上的一个按键,浏览器弹出新的页面。八分钟之后,他已经懂得上网了。后来他还把村子里的孩子都带到那里,教会他们上网,等到夜幕降临,已经有七十个孩子学会上网了。看,只是一台镶嵌到墙里的计算机,还有一位孩子的八分钟的探索,我们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我们由此得出结论,即孩子们可以自己教会自己如何使用电脑。

可是人们跟我说,你要为他们提供一个印地语的操作界面。我说,难道让我把怎个互联网翻译成印地语不成?那是不可能的嘛。我们只能是让他们自己学。

这一次,我们把项目带到Madantusi,印度北部的一个村子。那里由于缺乏英文教师,所以当地的孩子都没学过英语。我们同样在一堵墙上挖了个洞,把电脑镶嵌到里面去。在那条村里,去到那台电脑旁边的更多是女孩(而在新德里的贫民区里,女孩通常不会去接触这样的东西)。因为没有办法联上网络,我们就留下了 300张CD在那里。三个月之后,我们再次来到那个村子。孩子们正在电脑上玩游戏,他们看到我,第一句话是,“我们要更快的电脑,要更好的鼠标!“我当时感到非常惊讶,我问他们怎么学会的。他们说,你只留下这英文的CD,我们没别的办法啊,就自己学咯。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他们已经懂得了约两千个英文单词,虽然读音有误,但是使用得当。像退出(exit), 停止(stop), 文件(file), 保存(save)等单词不但在玩游戏的时候使用,还应用于日常的会话中。所以我们得出一个结论,语言不是一个障碍。事实上,孩子们假如觉得有需要,完全可以通过自学掌握英语。

后来,我获得了一些资助,就把我们的试点范围扩大。印度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场,因为那里有众多不同的民族、种族、以及不同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我们认为印度是世界的缩影,那里的试验是有一定的代表性的。我们做了五年的试点,走遍了印度南北大部分地区。

看,我们来到了喜马拉雅山附近的地区,那里非常冷。我们用的是普通的计算机,还得请工程师设计出适合不同气候的解决方案。

我们在沙漠地区,在临近巴基斯坦的地区,都有试点。在屏幕上你看到那个女孩,她正在寻找一个能教会她们英文字母表的网站。还到了印度中部,那里传统上以捕鱼为业,气候湿润,电脑摆在那里也极容易受潮。我们不可能把电脑放在空调房里,于是我们要想别的办法来应对潮湿的当地气候。这是一位六岁的男孩在教会他的姐姐用电脑,这种年纪小的孩子叫年纪较大的孩子的现象非常普遍。

我们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即六至十三岁的孩子可以自己组织起来学会这一切新事物。只要有一台能上网的电脑,他们就能学会这一切,这与任何别的因素都毫无关联。但是前提是这些孩子是以小组的形式来学习。我们从试验中可以看出,在没有大人的干预之下,孩子们自发组织的学习小组是多么有力量。我们做了详细的统计数据,不过在此我只想给大家展示这个孩子们学习能力的曲线图,在我们的试点地区的孩子的学习曲线几乎是跟城市发达地区的孩子的学习曲线是一致的。

孩子们通过电脑学会了什么?他们学会了基本的Windows的操作,学会了浏览器的使用,学会了电脑绘图,在线聊天,收发电邮,玩游戏,听音乐,看视频……就和我们大家一样。在六个月的时间里,会有三百个孩子以这样的方式学会电脑的使用,而这一切仅仅需要一台计算机。他们通常是由一位孩子站在电脑前面,他的身边有三个孩子在边上指点。于是他们四个一起获得进步。而在这四个孩子周围还会有十六位孩子在旁指手划脚,不过最后他们都学会了。他们边观察,边实践。也许你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匪夷所思。不过你想想,八岁的孩子通常会听大人的话,大人说,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于是他们先是在旁边观察,慢慢的就懂得其中的原理了。

好了,我们的结论是什么?结论是,第一,小学基础教育可以是自发的,完全可以以一种“自我组织”的方式发生,而不一定要通过一种自上而下的渠道来实施。

第二点结论是孩子们可以自我组织起来,教会自己知识。

第三点是关乎价值判断的。我们在印度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次问卷,我们给孩子们准备了69个与价值判断相关的问题,让他们回答“是”或“否”。其中有十六个问题争论较大,正反双方的意见可谓旗鼓对立。这些也恰恰是孩子们感到最困惑的地方。比如:“有时候说假话是有必要的。“孩子们不知道面对这样的问题该怎么作出回答——或者我们大家都不一定有一个很好的答案。

第四点是我留给大家的一个问题:科技能否改变人们价值观的形成?

最后,讲一讲自我组织系统。大自然充满了这样的系统:宇宙、细胞、组织、社会都是这样的自组织系统。尽管还有人坚持“智能创造(intelligent design)的观点,但是,目前科学界的普遍看法是,这些都属于自组织系统。此外,交通阻塞、证券市场、灾后重建、恐怖主义、武装起义,以及众所周知的互联网,都是自组织的系统。

在此,我用四句话总结一下我的演讲:

* ”边远“会对教育的质量产生影响;
* 新教育技术应当首先推广到边远地区,然后才引入城市发达地区;
* 价值观是人们通过学习获得的,而教条是强加于人的;
* 教育本身也是一种自组织的行为。

将上述几种判断汇合起来,我们形成对于未来的教育技术有了新的期待:这样的技术应当是自动化的、数字型的、不易出错的、不给人施加价值干预的、联网的、自组织的。

我们教育领域对于新技术都从来都是“拿来主义”。比如说Powerpoint,这原本并不是为教育而设计的,不过它优点多多,于是我们“拿来”了。还有视频会议,以及计算机本身,我们都奉行了“拿来主义”。

我希望我们能够发明出一种科技,这样的科技可以帮助边远地区的孩子,给予正确的价值指引,并且能避免暴力。我将这样的技术命名为”教育外包“(outdoctrination)。这会否成为未来教育技术发展的愿景?这个问题我留给大家思考。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