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归档:大众文化

JJ艾布拉姆斯: 《迷失》的幕后故事

今天的今日TED演讲栏目发布我们的撰稿人余恺的文章,他介绍了2007年TED大会上的一个演讲。

TED最奇妙的时刻,莫过于在众多的TED Talker中发现了熟知的名字,这个名字的印刷体曾经让我感觉目眩神迷,但却从未想到能够有18分钟的时光去聆听这个名字亲身讲述自己的故事,直到某天在TED偶然地遇上。这些名字包括《魔鬼经济学》的作者芝加哥大学经济学教授Steve Levitt、《语言本能》的作者、乔姆斯基在麻省理工的同袍Steve Pinker、《怪诞行为学》的作者、杜克大学行为经济学教授Dan Ariely、人类学传奇人物Jane Goodall。

而在这名单上最新的一个名字是JJ艾布拉姆斯(JJ Abrams)。最近的两个月着迷于美剧《迷失》(Lost),一口气看完5季后,惊叹于编剧神奇的想象力。豆瓣上的评价形容再贴切不过:他们编的不是剧,而是牛逼。

《迷失》的编剧之一和制作人就是J.J.艾布拉姆斯。对于美剧迷而言,J.J.艾布拉姆斯的名字还关联着像Alias以及《危机边缘》(Fringe)等硬盘里的美剧剧文档。J.J.艾布拉姆斯曾经访问过中国,缘由是执导汤姆克鲁斯的经典系列电影《碟中谍第三集》(Mission Impossible 3),而剧中有段情节是在上海展开。这部电影是J.J.艾布拉姆斯第一次执导大银幕,让汤姆克鲁斯看中他的正是他所操刀的为他两次赢得艾美奖的《迷失》。

《迷失》讲述的是大洋航空815航班坠落于太平洋上一无名小岛,机上生还的乘客在岛上遇上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剧集情节的推进不断向观众展现一个又一个谜团,而在谜团揭开的同时伴随着新的谜团的持续生成。《迷失》由美国ABC电视台在2004年首播,一上映即成为全美收视冠军,更培养了一大批忠实的Lost粉丝。J.J.艾布拉姆斯也因此奠定美剧金牌制作人的地位。

《迷失》满布悬念的剧情正是其最大的魅力所在,美剧一边播映一边拍摄的传统更是连演员也无法知道剧情的下一步演进。《迷失》的主演Matthew Fox就说她老婆总是向他打听剧情的发展,可是身为男一号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剧中的谜团的真相是什么。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时候,J.J.艾布拉姆斯表示每当自己参加派对的时候,总是被人问到同样的问题:“究竟那个小岛是个什么鬼东西?”


TED.com: J.J. Abrams’ mystery box

这个问题正是J.J.艾布拉姆斯在2007年TED大会演讲的开场白。J.J.艾布拉姆斯故作深沉地在幻灯片中用了一张多肽的分子式作为开场白,在场的观众发出会心的大笑——这正是他们看《迷失》的感觉。

J.J.艾布拉姆斯的父母都是好莱坞的制作人,但在演讲中提及对他影响最大的人却并非在外人眼中子承父业的J.J.艾布拉姆斯的父母,而是他的外公——一名电器公司的老板。他的外公给小J.J.艾布拉姆斯各种各样的工具,陪他拆解不同的事物,培养了他对事物的好奇心,而正是这种好奇心让J.J.艾布拉姆斯成为美剧界最擅长制造悬念和谜团的编剧之一。

在J.J.艾布拉姆斯的办公室里,有一个谜之盒。他把这个盒子带到了TED的现场,并向现场观众解释为什么自己从来不打开这个盒子,也永远不会打开这个盒子,因为这个谜之盒是一个符号,象征着他的外公——这个盒子里面所装载的是无限的可能性,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潜能。谜团是想象力的催化剂,而对J.J.艾布拉姆斯而言,谜团可能比想象力更重要。

电视剧的第一场戏要起到挑逗的作用,让观众为之着迷,产生好奇心,接下来是下一个问题,紧接另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就像是谜之盒一样,构起观众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就像中国谚语所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J.J.艾布拉姆斯主笔的剧集中,都可以看到类似的谜之盒的推进结构。例如《迷失》中的时空穿梭和《危机边缘》中的平行世界。但谜之盒并不仅是科学噱头,还在于对剧情的把握。在《迷失》第三季最后一集中,迷失编剧团队在观众脑海中竭力营造一种时空上的错觉,而直到最后一刻才把剧集的时间坐标借男主角之口揭穿,在这一刻所有的观众才恍然大悟。此一段堪称美剧史上的传世时刻,水准足以让J.J.艾布拉姆斯向他的偶像斯蒂芬金致敬,结局峰回路转的程度可以媲美改编自斯蒂芬金小说的两部皆由达拉邦特执导的伟大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和《迷雾》。

J.J.艾布拉姆斯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人性。在TED演讲中,J.J.艾布拉姆斯引用了斯皮尔伯格的经典《大白鲨》中的一个片段来展示如何在电影通过细节表现人性。而在《迷失》中,除了悬念的营造以外,成功的最大因素便是人物的塑造。时空的不断穿梭和人物命运的交错隐藏着剧集的主题:对于身份和信仰的探讨。剧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一句台词是:Who are you? 按照社会学家Bauman的说法,对现代人而言,“身份自出生之日起便是一个问题——作为问题出生,仅以问题的形式存在,永不会以可见和可以触摸的形式存在。”身份的流动性随着剧中人物时空转换而不断显现。

J.J.艾布拉姆斯的《迷失》和《危机边缘》是众多美剧中极为出色的两部。和众多的成功美剧相似,J.J.艾布拉姆斯的作品就像是人类学所描绘的横截面,在这个截面上可以看到各种沉积层:悬念、人性、科技、文化和社会。而正是这种创造性地驾驭复杂主题的强大掌控力,让J.J.艾布拉姆斯被《财经时报》誉为“斯皮尔伯格”第二,被《连线》杂志评为2009年最具创意人物,众多美剧迷心目中的“美剧之王”。

Malcolm Gladwell在《纽约客》上曾经写过一篇书评,评论的对象是Steven Johnson的著作《有害于你的都是有益的》(Everything bad is good for you)。在书中,Steve Johnson解释了一个现象:为什么美国人的智商测试分数在不断地提高?

按照常识判断,在大众媒体文化主导的社会,由于不需要像阅读所要求的深度思考,人的理解能力和分析思辨能力应该呈下降趋势,智商应该减少才对,为什么美国人的智商还在上升呢?Steven Johnson给出的解释是:当今的大众传媒并不一定像传统所认为的不需要任何的理解和思考,像电视剧,就比从前更为深奥了。

当然这里指的是美剧。像J.J.艾布拉姆斯的《迷失》和《危机边缘》、包括像风靡全中国的《越狱》这种类型片,真要看懂还得伤不少神,剧情的复杂程度无疑对理解能力是个极大的锻炼。

以我个人的经验为例,我超爱看的另一部美剧是《豪斯医生》(Dr.House),这部美剧讲述的是在普林斯顿教学医院的一名诊断学医生豪斯的传奇故事,每一集豪斯医生和他的团队都要面对一个病例,而他们的工作就是要从各种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出病人的病因。看过这部剧集的观众一定会惊讶于编剧对各种医学案例的熟知程度(同样令人惊讶的是中文字幕小组怎么能把那些诡异的医学名词都翻译出来!)。直到有一天,偶然看到了在1996年《过敏与哮喘》学术会议论文集(Allergy and asthma proceedings)中发表的题为《由FD&C 2型蓝色染料所引发的职业性哮喘》(Occupational asthma caused by FD&C blue dye No. 2)的论文。论文报告了一个55岁女性的病例,该女性从事混合和研磨人造食用红、黄和蓝色素的工作有10年之久。而该病例是历史上第一例由于FD&C 2型蓝色染料所导致的职业性哮喘。顿时我明白了原来《豪斯医生》中各式疑难杂症的来源,而更让我惊讶的是,我竟然饶有趣味地把论文的摘要读了一遍,并在头脑中进行了一番思想体操:设想豪斯医生和他的小鸭子们如何在第六季的某一集中解决了一个从事食品着色剂行业的55岁女性的哮喘病例。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看美剧能让人更聪明的原因了。

TEDtoChina signature

您可以通过RSS阅读器订阅“TEDtoChina”的文章:
http://feeds.feedburner.com/TEDtoChina
欢迎发表评论,参与“TEDtoChina”的讨论组,或者在 twitter 上面 follow我们。
参与越多,您也会学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