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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德·戴维斯:民族文化生态保护刻不容缓

今天(2月21日)是联合国国际母语日。1999年11月,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般性大会宣布:从2000年起,每年的2月21日为国际母语日。纪念国际母语日,旨在促进语言和文化的多样性,以及多语种化。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不妨来看一个关于濒危文化的TED演讲,重新审视我们自身对待边缘文化的态度:


Wade Davis @TED: Cultures at the far edge of the world

演讲人韦德·戴维斯是一位人类学家,也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一位摄影师,他写过多本关于民族学(ethnology)研究的书,在上面的这个TED演讲中,他就特别强调了保护民族生态圈(ethnosphere)的重要意义。

参考阅读:

戴维斯的濒危文化研究网站:Cultures on The Edge

韦德·戴维斯论正在消逝的文化

题图照片:

左图来自TED演讲截屏。

右图来自Flickr上的照片,由gerrychu上传于2007年5月19日,原作者选用的CC协议为“署名-非商业用途-相同方式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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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义词典


演讲人英文简介
演讲视频链接
演讲汉译译言链接


大家是否听说过这个单词?

或者说,你在翻字典的时候见过它吗?(观众先是沉默,然后是报以紧张的微笑)啊,跟我想象的一样。那么,你们认识下面这个词吗?

所 谓Lexicography,就是编写词典这 一门活计的意思。请注意我们用词是很讲究严谨的,我们用“编写”这个词,是因为词典不是从某块花岗岩或某块巨 石上雕刻出来的。它是有许许多多的细小的碎片组成的。都是些零散的——D-I-S-C-R-E-T-E(英文零散的一语的拼写)——碎片。而这些碎片都是 词语。

好吧,让我谈谈当词典编撰人有何好处,比如你有机会获邀参加TED 的会议。除此而外,你可以跟人们说一些很有趣的词,比如“lexicographical”(词典的).“lexicographical” 这个词遵循 着一个很有趣的读音规律,即扬扬抑格步(double dactyl). 好了,只要我一说出“double dactyl“这个词,我想你们必然已经坐立不安了吧。可是,你们知不知道,’lexicographical’ 这个单词跟’higgledy- piggledy’ (杂乱无章的) 是同样的词拥有同样的读音规则?不是吗?那可是一个很有趣的词哟,我还经常把它挂在嘴边呢。可是,当词典编撰人有一个不妙的地方,就是人们通常不会把他们 的词典看成是温暖的、可爱的、可亲的一个形象。

你说对吗?好像没有人会抱住字典不放。可是在人们心目中,词典的形象通常是:

在此我向大家声明,我可没有一个词典家专用的哨子。可是人们会认为我的工作就是像照片中的警察那样,给“好”的词语放行,把“坏”的词语驱逐出境。

但 是我不愿做交通警察。首先,我不穿制服。其次,要判断哪些词是好的,哪些是坏的,这可不容易,何况那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而假如你的工作既不轻松又不有 趣,你会想方设法不去做。那么,有没有什么比喻可以适用于我的这一职业呢?我会把我比作一位渔夫,把网撒到英语的浩瀚大海里,时不时打捞起一些令人欣喜的 珍奇。

但是,为何人们会希望我去当交警,而事实上我更愿意当渔夫?这我得归咎于英女王。为什么?首先,责备女王,因为这样很滑稽。其次,我要责备她,因为英文词典从她那时到现在几乎没有怎么变过。

维多利亚女王假如生活在今天,她看到的词典跟几百年前的几乎一样,除了F-word (猥亵语的通称),可是在美国从1965年开始,字典里就收录了这一类词。

好了,大家认识照片里头的那个家伙吗?

那是维多利亚女王时期,詹姆斯·穆勒,《牛津英语词典》的第一位主编。唉,我没有他那顶可爱的博士帽,还真希望自己能拥有一顶。我们谈及现代词典,很多时候都离不开穆勒。而假如我们有谁会把照片中的那位带着帽子的穆勒当作现代的象征的话,他肯定有问题了。

好了,很多人现在在谈论电脑。有了电脑又如何?事实上,我个人酷爱电脑——我是说,我是天生的geek女,要是有谁不让我用Google Book Search (Google图书搜索),我会绝食抗议!可是电脑不过是加快了编词典的速度罢了。最终的产品还是没有变。我们今天见到的字典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设计,加 上一点点的现代元素。不过是蒸汽导火索,或者电动自行车而已。我们给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设计安上了引擎,仅此而已。底层的设计还是没变。

那么在线词典有如何?它们肯定不一样吧?看,这是网络版的《牛津英语词典》,是最好的在线词典之一。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单词:

‘Erinaceous’, 它的意思是属于刺猬族,或带有刺猬的特性。这个词很有用哦!你们看屏幕,在线词典不过是把纸质的词典放到屏幕上。它是平面的,你看看在展开了所有的可展开 按钮后,几乎没有其他外部链接。所以说,跟纸质的词典没多大差异,你找不到什么可以点击的地方嘛。

此外,纸质词典有的毛病在线词典几乎都有,出了搜索功能以外。可是虽然搜索变得容易了,但翻阅纸质词典时那种“奇遇” (serendipity) 就不存在了。所谓“奇遇”,是指当你费劲心思还是找不到想找的东西时,你偶然间发现了别的东西。好——

大家不妨想想,我们遇到的是一个火腿与屁股的难题。有人听说过这个难题吗?一位女生正准备给家人做火腿,于是把羊的屁股切下,扔掉。她看着好好的羊腿想, 那家伙多好啊,我怎么会把它扔掉?可是妈妈平时就这么做的呀。她去问妈妈,做羊肉火腿为何要把屁股切掉?妈妈说,我也不知道,可我妈一直都这么做的!于是 她们找到奶奶,奶奶说,唉,“那是因为我的锅太小罢。”(笑声)

所以说不是有“好”词语与“坏”词语之分别,而是我们的锅太小了。大家应该都知道烤羊肉火腿是非常美味的,没有任何理由把羊屁股扔掉啊。所谓的“坏”单词 ——大家想想,要是你想在地图上找出某个地方,却翻来覆去找不到,你会说,那是一本糟糕的地图。而要是他们在路上发现了某家没标记在导游手册上的夜总会或 酒吧,他们肯定会说,“这一定是好地方,可不在导游手册上都找不着哩。”可是当人们翻词典查阅某个单词,发现字典里查不到,于是会认为他们碰上了一个“坏 ”的单词。为何人们会这么想?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找到的字典不是好字典啊。为什么你要因为自家的锅太小而抱怨买来的羊腿太大了?你不可能再去买一只更小点 的羊腿嘛。而英语更是如此,其大无边,哪能变小?

羊腿与羊屁股的难题给我们的启示是难以理解的、背离常理的:纸是单词的敌人。为何这么说?我自己很喜欢书,真的很喜欢,我甚至把书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纸 质的书不是最理想的做词典的 材料。你们是不是在想,嗨,有人要没收我那可爱的纸质词典了!不是的,人们还是会继续使用纸质的词典。就像我们有了汽车,并以 此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之后,我们也不会把马儿灭掉一样。所以,未来还是会有纸质的词典,可是它们将不再是词典的唯一的载体,新兴的词典也不会以纸张的形式 出现。

让我们打个比方。比方说你受到了某种人为的牵制——这样的牵制会导致你会歪曲的视角来看世界。

大 家想想,要是生物学家只研究那些人们看上去会发出赞叹的动物,又会如何?在搞研究之前要事先确定这只动物是不是能在美感上令我们愉悦,然后只把那些招人喜 爱的动物列入研究的范围?那样的话我们也许会对充满魅力的巨型动物研究得甚为深入,而对于别的知之甚少。这种心态会出问题的。

我认为我们要研究所有的单词,因为……

应用一些非常微不足道的词汇你可以表达非常漂亮的意思。词典更 类似于材料科学。我们研究的是你用来遣词造句、行文演讲的材料的抗冲击能力。于是平时人们 会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是确实存在的?”我这么说吧,假如我们承认词语是我们表达思想的工具,那怎么可以说螺丝刀就会比锤子好?又凭什么认为大锤子就 比小锤子好?它们都不过是适合于某种工作的工具罢。

人们问我,这个词是真实存在的吗?好吧,看过小孩子书的人都知道,只要你爱某种东西,它就是真的。要是你爱某个单词,那就在谈话的时候用它吧,这样子它才 是真实的。字典收录了某个单词不过是一种人为的区分而已,它不能使一个单词变得比另一个更加真实。而要是你爱某个单词,它就会变成真实的存在。

所以说,假如我们不去为疏导交通而烦恼,超越了纸张,不花过多的心思用于监控,而集中精力去解释,我们可以把英语比作美丽的魔比尔。

当你伸手去碰魔比尔 (Calder mobile) 上任意部分的时候,魔比尔就动起来了——就像你在一个新的场合用一个词一样,那个词就有了新的意蕴了,你把它变活了!你没有打碎这魔比尔呀,只不过让它转到一个新的地方而已,而新的处女地也许同样美丽。

好了,别再去想交通警察的事了,因为在每一个路口最多只能有一个交警,否则司机们都不知怎么走了。但我们不是要做交警,或者说,我们只是向过往的车辆表示欢迎。此时,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好 了,做事情的时候请求别人帮忙通常会事半功倍。何况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大家知道国会图书馆有1千7百万册的藏书,其中一半是英文书。假如这些书当中每 10本有1本里面包含有1个尚未收入英文词典的单词,那么所有的加起来就会是两本“未删节”的词典的容量。还有,我发现在我读过 的每一本书里都有一个不在词典里的单词,比如“un-dictionaried”. 好,还有报纸呢?

图书馆里的报纸的存档最早是在1759年。从那时至今加起来有5千8百多万页的报纸,假如每一百页这样的报纸里有一个单词不在词典的话,这些不在词典里的 单词加起来比整部OED还要多,也就是50多万个单词。这确实是很多。还没包括杂志和博客呢——每个星期我在BoingBoing 上看到的新单词就比我在《新闻周刊》或《时代周刊》看到的还要多。因为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嘛。

以上说的还未包括一词多义呢。就如 “set” 这个单词,它可以是一只獾的洞穴,可以是17世纪人们穿的轮状皱领上的褶裥,还可以是指称各种不同的技术特征,要知道在OED里这个小词竟有33种语意。 你们猜这对我意味什么?那就犹如一个周五的下午,有人要上酒吧,此时他遇上了一位专门管词汇使用的词汇警察,跟他说“各种不同的技术特征”。

所以说面对如此之多的词语,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而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请求别人来帮忙,这不是难事。要知道词典不是火箭科学。看,我给你们看一些词语和数字:

这实际上是一个图像化的解释。假如把字典比作英语语言的地图,那么上面这些亮点是我们认识的地方,而黑暗的地方是指我们尚未知晓的地方。假如所有美语单词都在那上面,我们其实知之甚少,甚至于连语言的形状如何都不知道。

假如这是美国英语的地图的话,我们对佛罗里达稍有了解,但是却没有加利福尼亚了!我们丢了加利福尼亚了!我们对于美国英语就是这么无知,甚至是不知加州的丢失,连地图上这个空缺都不知道。

好了,我再说一遍,词典不 是火箭科学。或者就算它是火箭科学吧,你今天可以看到许多业余的爱好者也在搞这玩意。——事实上要找到新的单词并不困难。许多 科学领域到在邀请业余爱好者帮忙,他们还真有几手呢!比如有个叫eBird 的组织,他们由非专业的爱好者组成,他们把自己录下来的观鸟视频传到网上,鸟类学家则由此跟踪鸟的数量、迁徙等状况。

有个叫麦克·奥斯 的家伙,他住在英国,是一家电镀公司的主管。可他却是太空中140多颗彗星的发现者,为了表彰其贡献,太空署还以他的名字命名了一颗彗星呢。他不借助望远 镜,只是从美国太空署的SOHO卫星那里下载了一些数据,然后就从中发现了这么多的彗星。而假如他可以这么做,为何我们不能呢?

这就扯到互联网了。互联网是一个收集新单词的好地方,因为那里有各种有助于发现新单词的工具,尽管你们不一定知道。互联网就是由词语和热情组成的。而这两样恰恰是词典的精髓,你说这不是好事情吗?

事实上现在网上已经有不少此类的专门收录新词语的网站,可是它们还不够科学。它们只是显示某个单词,而不理会其语境:从哪儿来的?谁用过?有报纸用过吗?在哪本书上见过吗?

单词就有如古迹遗骸,不明来历的古物就不是考古,那不过是一件好看的玩意罢了。而一个没有语境的单词就像一朵摘下来的花,虽然可以看看,可很快就会凋谢。

从演讲开始至今我都在讲“这部字典”, 而不是“某部字典”,是因为人们会用“这部字典”来指代这个语言。这是一种以局部指称整体的用法 (synecdochically) ——像我这样认识synecdochically这类词的人有一个癖好,就是要千方百计找个合适的时机来使用这样的单词。当你用部分指称整体 的时候,比如用字典指代语言,用美国国旗指代美国,你就可以用synecdochically这个词,可以说整个演讲就是为了让我有借口说 synecdochically——要是给你造成不便,还请体谅。可话说回来,我们倒是有可能把字典变成语言本身,想想看,假如我们的锅足够大,我们就能 把所有的单词都放到里面,把所有的意义都放进去。可不是人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过得更有意义吗?字典不单是语言的象征,还可以是语言的整体。

所以,我有个愿望,就是让我的刚满七岁的儿子忘记我们延续了书百年的关于字典的印象。那是已死去的字典的形象。

这样的字典就 如胶卷录音带,那是一种由于缺乏实用性而已死亡的形式。人们现在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了。而假如我们能不分好坏,把所有的单词都放到字典里,那时 我们将有可能像科学家那样去描述我们的语言。把有关词语的好坏问题交给作家演说家们去考虑。假如我们真的做到了,我就可以以100%的精力来捕鱼,而不必 去当交警了。

谢谢大家。

题图照片:

左图:来自Flickr上Erin McKean的照片,由mriggen上传于2008年10月23日,原作者选用的CC协议为”署名“。

右图:来自Flickr,由Jaboney上传于2007年2月15日,原作者选用的CC协议为”署名-非商业使用-相同方式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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