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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故事] 人籁悉归天籁:委内瑞拉的天使

每一个TED演讲在观者的眼中只是一个孤独的文本,唯有置于更广义的社会背景中,我们才能明白在这短短十八分钟的讲述背后所经历的挣扎、迷茫、坚定、梦想与奋斗。刚刚加入TEDtoChina团队的余恺为大家带来2009年TED大奖获得者之一荷塞·安东尼奥·阿布吕尔的故事,让我们再次温习El Sistema交响乐团的传奇。

余恺(yukind)目前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进行社会研究项目并修读发展研究的硕士学位;之前工学硕士毕业于华南农业大学食品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为华南农业大学食品学院讲师;读研之时起担任广州新东方国内考试部讲师,编著关于英语考试备考策略著作三本;以Muhammad Yunus,Malcolm Gladwell, Jan Chipchase, Howard Moskowitz为榜样,期望让世界变得更有意思一点;杂乱无章地从事社会文化、消费者科学、发展研究、食品新技术、生物动力学、英语应试策略、英语教育研究,相信知识应该是无边界地圆融;目标是让TED能够让大家感受“不隔”之妙处,以TEDxT Book计划的形式,使TED的教育资源化,成为推动本土自小学教育至高等教育及大众教育之素材;在TEDtoChina上的任务是为大家填满TED Talk孤本之外的背景,移除感受TED美妙之阻隔。

《人籁悉归天籁:委内瑞拉的天使》
—— 阿布吕尔的2009TED大奖故事

By 余恺(yukind)

视频网站上流传着的潘婷洗发水泰国版广告讲述了一个动人故事:一名失聪的少女迷醉于街头卖艺老人的小提琴,自此开始了学习拉小提琴尝试;富家子弟出身的同学不断地嘲笑她、挑衅她;在老人的鼓励下,怀着梦想的少女在演艺大赛中终于光耀全场。

一个典型灰故娘式的童话故事:在广告最后,宛如天籁的Canon in D带来全场绝对的宁静,人类“生的意志”达到了美和梦想的高潮。

这个广告大受欢迎的原因不外乎洞察了人性深处的渴望,在这个理性主导的世界,聋人理所当然地是音乐的绝缘体,除非你是贝多芬,但贝多芬也是成名后才失聪的。正如小女孩在广告片中向老人提出的问题:Why am I different from others? 当你听不到旋律的时候,当你家庭出身普通的时候,而你身边又有一个家境富裕的孩子,可以听到这个世界的声响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世界是不公平的。

每个孩子成长的过程都会想过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他/她可以有A或者B或者C,而我却没有?为什么别人有大大的飞机,而我却得到一只旧旧螺旋机?为什么我和他/他们/她/她们不同?

于是神创造了天堂,阿拉丁创造了愿望,Thomas More创造了乌托邦,马克思创造了共产主义,藤子不二雄创造了多拉A梦。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多拉A梦。

还好,这个世界有天使。在TED从委内瑞拉直播的交响乐演奏会上,洛杉矶爱乐交响乐团的指挥Gustavo Dudamel向在场的观众说:“我们非常幸福,因为我们拥有这位世人的天使。不仅是委内瑞拉人的,而是世人的。他给予了我们机会拥有梦想,让梦想成真。”


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照片由Reindertot拍摄

Gustavo Dudamel口中天使的名字是荷塞·安东尼奥·阿布吕尔(Jose Antonio Abreu),2009TED大奖的三位得主之一。来自南美洲委内瑞拉的阿布吕尔是一位经济学家、一位音乐家,而他最重要的身份,是一位改革家和行动主义者。34年前,他目睹了委内瑞拉极端严重的贫富差距:首都加拉加斯参天高楼毗邻巨大的贫民窟;1/3之一的人口生活于每天1美元消费水平的极度贫困线以下;孩子们在暴力与对未来的无望包围中成长;人口的增加——15岁以下人口占总人口数量的30%,这个国家的未来将面临着更大的困境与挑战。

36岁的阿布吕尔决定开始行动。出身于委内瑞拉西部的城市Valera,阿布吕尔在Catolica Andres Bello大学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曾在美国密歇根大学进行关于石油经济的研究。曾经从政的他也有在大学中执教经济和法律的经历。从小学习音乐的经历以及受到承认的音乐才华(1967年获得国家交响音乐奖)让阿布吕尔坚信:莫扎特与贝多芬的旋律是拯救委内瑞拉底层阶层孩子们的答案。

1975年,阿布吕尔建立了国家交响乐青年乐团。当年,该乐团的11名团员举办了他们的第一场音乐会,而在整个委内瑞拉,除了他们,只有两支交响乐团。国家交响乐青年乐团在阿布吕尔和同事们的努力下,不断扩展,让更多的孩子接受古典音乐的训练。


TED 2009大会上屏幕上的阿布吕尔,现场照片由Bill HR拍摄

国家交响乐青年乐团后来更为名El Sistema,以容纳更多的孩子进入古典音乐的体系。在30多年之后,El Sistema已经成为了一个全国性的古典音乐体系:包括了102个青年交响乐团;55个儿童交响乐团;270个音乐中心。如果你还记得,在1975年之前,全委内瑞拉只有2个交响乐团。而现在,委内瑞拉每个州都至少有一个专业的交响乐团。在政治动荡,政府不断更替(10个不同的政府先后执政)的委内瑞拉,El Sistema成为人们心灵的抚慰。

在El Sistema体系中,90%的孩子来自社会的最底层:在Sarria市的乐团规定团员不可以把乐器带回家,因为有可能会被抢;很多团员带着不适参与训练,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今年27岁的Lennar Acosta在十年前第九次被送进了加拉加斯的管教体系。他的成长写满了暴力、持械抢劫和严重的毒瘾。学校拒绝接受Acosta,而El Sistema则给了他一份奖学金,让他成为El Sistema的学生。现在他成为了El Sistema的一名教师。Acosta说:“El Sistema为我打开了大门,如果没有这次机会,我无法像今天一样享受生活。因为我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生活,我很多朋友在15、16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阿布吕尔和他的同事们就是帮助他们回归的天使。阿布吕尔在TED的讲话中提到了加尔各答的天使德兰修女:“德兰修女所坚持的事情让我动容——贫穷所带来的最痛苦和悲惨的事情不是食不果腹、流离失所,而是一种无名的感受,一种没有身份、没有认同、没有尊严的感觉。这正是为什么乐团和合唱团中的经历让孩子们获得了一种高贵的身份,让他们成为家庭和社区中的模范。这会让孩子们成为学校里更好的学生,因为这会培养他们一种责任感,一种坚持的信念和遵守承诺的习惯,这会对孩子们在学业上有很大的帮助。”

El Sistema成为了一个典范。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1988年授予Abreu所组建的委内瑞拉青年爱乐乐团为和平大使;1993年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国际音乐大奖;1998年被联合国发展署推荐为“消灭贫困的模范”。还有无数的音乐和人道主义组织的奖项。


TED.com: Gustavo Dudamel leads El Sistema’s top youth orchestra

当世界三大著名男高音之一的多明戈看到委内瑞拉青年乐团的演出后,泪流满面:“这是我曾经看过最能够引起我心底共鸣的演出。”

如果看过在TED上由El Sistema培养出来的世界上最杰出的青年指挥家之一的Gustavo Dudamel所带领的演出,就会明白Abreu所说的身份的意思,还有多明戈感动的原因。乐团在TED直播演出的第二首作品是被誉为“美洲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的墨西哥作曲家Arturo, Marquez的“Danzon No.2”。我相信这是Dudamel刻意挑选的曲目,与西方经典的雄壮之美不同,这首灿烂与静美俱备的曲目柔合了拉丁美洲人身份,拉美人热情奔放的性格,“出色而本色,人籁悉归天籁”。

在2009年TED大奖上,Abreu获得TED大会十万美元的资助,实现他的TED愿望:

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草拟一个年轻音乐家的培养计划,我们要挑选50位年轻的音乐苗子接受这样的训练,他们应当对艺术和社会正义抱有满腔热情。我希望他们能够把委内瑞拉少儿乐团的模式带到美国以及其他国家。

每一个TED演讲在观者的眼中只是一个孤独的文本,唯有置于更广义的社会背景中,我们才能明白在这短短十八分钟的讲述背后所经历的挣扎、迷茫、坚定、梦想与奋斗。正如BBC报道中引用Abreu的一番话所言,他们要帮助“贫困、被遗弃的孩子进行奋斗,与一切阻挡其成为一个完全的人的阻碍进行斗争。”(the fight of a poor and abandoned and child against everything that opposes his full realization as a human being)。Abreu的同事Carlos Sedan说:“我们打破了只有来上层阶级的人才能拉小提琴的神话。”(We broke the myth that you have to be from the upper class to play violin)。

在潘婷广告上小女孩的提问,老人的回答是:“Why do you have to be like others?”Abreu的El Sistema推开了一道由阶级与财富所紧锁的大门,以音符回答:“孩子,你不必和他们比,你自有你的美。”

相关链接:

TED演讲全文汉译:《荷塞·阿布吕尔: 帮我把音乐带给全世界的孩子们

维基百科上阿布吕尔的介绍

BBC关于El Sistema的故事

“今日TED演讲”:音乐良友专题

TED愿望◎音乐良友:帮我把音乐带给中国乡村的孩子们

一周回顾:永恒的音乐魅力

本周我们发布了五个与音乐相关的TED演讲的介绍,它们分别是:

4月6日: 托德·马克欧弗:你我皆可成为作曲家

我们都知道,音乐的感染力是很大的,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充当一个听众的角色,假如我们都能当演奏者呢?假如我们都能自行创作音乐呢?在电子信息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定义音乐以及音乐创作?来自MIT媒体实验室的托德·马克欧弗(Tod Machover)将会告诉你,这是有可能的,并且他们已经在这条探索的道路上走得很远了。

4月7日:伊芙琳·格兰妮:用身体聆听音乐

打击乐演奏家伊芙琳·格兰妮(Evelyn Glennie)在12岁那年的时候被发现整个人失聪了,可是,这样的不幸并没有为格兰妮带来太大的打击。恰恰是这个不幸让她学会了从耳朵以外的感官去聆听音乐,并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位全职的女性打击乐演奏家。对于格兰妮而言,听的意义就广得多了。她会用双手、双臂、脸颊、头颅、肚子、胸膛以及大腿——几乎是全身投入了——去聆听音乐。

4月8日:雅各布·图洛巴克:音乐视频何以动人

来自瑞典的雅各布-图洛巴克是一位擅长于利用图像元素进行有效沟通的设计师,他创立了一家叫“Trollbäck +”的公司,为客户提供创意设计的方案。一开始的时候,人们大多认为图洛巴克的设计是正统的设计理念所不能接受的。但是,大胆的创意最终还是获得了认同,并且很多传媒以及影视界的重量级选手都邀请图洛巴克参与影像制作。

4月10日:埃里克·刘易斯:撼动爵士音乐之魂

经历了磨难(以及一种健康的愤怒),蜚声音乐界的钢琴师埃里克·刘易斯正在努力推动爵士乐的下一波进化浪潮,那将会是古典蓝调、即兴演出与另类摇滚的有机融合。埃里克·刘易斯现已得到越来越多的名人支持,还有越来越多的粉丝,他那标志性的演奏风格正在引起音乐圈人士的关注。他在演奏的时候是全情投入的,他那狂暴的演出显然已经消弭了一些古老的禁忌:现在看来,像Miles Davis和Linkin Park那样的演出也不再那么出格了。

4月11日:约翰·沃克:大师表演的今日重现

你能否想像,有一天可以用自己的耳朵聆听去聆听像格伦·古尔德(Glenn Gould), 赛罗尼斯·蒙克(Thelonious Monk)以及亚特·泰坦(Art Tatum)这些音乐大师的演奏,并且是保留了几乎所有的声乐效果?约翰·沃克(John Walker)的 Zenoh 公司之成立,就是希望实现这样的理想。且看约翰·沃克在2007年EG大会上的演讲。

假如你觉得意犹未尽,可以看看下面这些同样是与音乐相关的TED演讲:

Pamelia Kurstin: Theremin, the untouchable music

David Holt plays the banjo and shares photographs and old wisdom

Peter Gabriel Fights Injustice with Video

James Burchfield: Sound stylings by a human beatbox

Raul Midon: “Everybody” and “Peace on Earth”

Jennifer Lin Imporvs Piano Magic

Sirena Huang Dazzles on Violin


Flickr上选用“署名-非商业用途-相同方式共享”的标注Music的照片。

“音乐的表现力几乎是全能的”这个Blog在这个贴子里列出了一些音乐名言,我们也摘录几条分享给大家。

没有音乐,生命是没有价值的。—— 尼采
没有早期音乐教育,干什么事我都会一事无成。—— 爱因斯坦
音乐教育除了非常注重道德和社会目的外,必须把美的东西作为自己的目的来探求,把人教育成美和善的。
—— 柏拉图
音乐是比一切智慧、一切哲学更高的启示。—— 贝多芬
当我坐在那架破旧古钢琴旁边的时候,我对最幸福的国王也不羡慕。—— 海顿
音乐是思维着的声音。—— 雨果

最后,请别忘了我们的“TED愿望◎音乐良友:帮我把音乐带给中国乡村的孩子们”, 请加入我们在多背一公斤网站设立的活动专题页面。山鬼反馈了一些关于乡村音乐教育的一些情况,我们也分享在此:

湖南永州双牌县

湖南永州双牌县,小山城,居民以汉族为主,小学音乐课按照音乐课本学习,没有音乐社团,节庆演出的主要形式为舞蹈。中学由于学习任务基本取消音乐课,音乐老师专门辅导音乐舞蹈特长生。没有音乐鉴赏活动,少部分同学可以识简谱,基本不识五线谱。学生接触的音乐以流行音乐为主。

周边的乡村中学有音乐老师,但是学校对教学资源管理不善,基本不开音乐课,乡村小学没有音乐教师,当地的民歌传统已经消失,花鼓戏在改革开放以后基本上失去了生命力,因此乡村孩子就更加没有机会接触音乐了。近几年有湖南教育出版社推广的《湘音湘韵》,在中学推广本土民歌,有一定的收益,比如我的表弟表妹已经知道了一些湖南民歌曲目。

黔东南一些少数民族地区

去过的一些少数民族地区,黔东南,台江的苗族孩子可以学古歌;侗寨的孩子跟村里的歌师学大歌;我的大学合唱老师明子琪就是湘西南怀化通道的侗族人,因为到维也纳表演侗族大歌(最早被世界知道的中国多声部音乐)而得到了走出大山的机会,现在是青年指挥家。

下周我们将开始“心智秘密(How the Mind Works)”这一系列的TED演讲介绍。如果对音乐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留意上面我们列出的TED音乐主题演讲,我们欢迎大家来译介那几个演讲。

参考链接:

本站文章:《荷塞·阿布吕尔: 帮我把音乐带给全世界的孩子们
本站文章:《TED愿望◎音乐良友:帮我把音乐带给中国乡村的孩子们
本站文章:《伊拉克少儿乐团
多背一公斤社区活动:TED愿望◎音乐良友(http://www.1kg.org/activities/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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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少儿乐团

我们前两周给大家介绍了荷塞·安东尼奥·阿布吕尔(Jose Antonio Abreu)的TED演讲的中文介绍,荷塞·阿布吕尔的那个TED愿望相信必定触动了很多人的心。之后我们也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朝着这样的方向去努力。今天,我们发现,伊拉克有一位17岁的孩子也在准备搞一个伊拉克国家少儿乐团(National Youth Orchestra of Iraq,简写是 NYOI),这将会是伊拉克的第一家少儿乐团!我们不妨先看看这个视频:


My campaign and progress so far from Battlefronters on Vimeo.

片子中的那个孩子就是柷哈·苏坦(Zuhal Sultan),NYOI 行动的发起人。柷哈·苏坦6岁开始学钢琴,即使是在战火纷飞的时代,苏坦也坚持每天往返于家庭和学校,就是为了能够学好音乐。2003年伊战开始之后,苏坦的音乐老师也因为局势动荡而离开了当地,但是苏坦学习音乐的那股热情却丝毫不减。于是她决定在家里自学。在苏坦自学的日子里,她时不时得到一位叫Reiko Aizawa 的日本裔钢琴家的网上指导。现在,苏坦被邀请来到了英国参加一次正式的音乐演出,她还带来了一份心愿(也许说使命更合适),那就是希望得到全世界各地的音乐家的协助,把伊拉克少儿乐团建起来。

(前几天的《泰晤士报》对此有一个详细的报道,大家可以点击进去查看一下。)

Music for a change
Zuhal Sultan

I’ve heard so much positive feedback from lots of people explaining how listening to live music have given them big hopes for a better future, therefore their mindset started changing and that’s exactly what we really need; bad news, explosions, dead people, etc. is all that we hear and see in the media here in Iraq.

My campaign

I’m campaigning to set up the National Youth Orchestra of Iraq. I have found lots of young people who want to get involved, but I need help finding web-tutors for each of my orchestra members, as we don’t have enough music teachers in Iraq. I want to put on annual summer schools where the orchestra gets to rehearse and then we hope to tour around our country and abroad.

相关链接:

Music for a Ch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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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塞·阿布吕尔: 帮我把音乐带给全世界的孩子们

来自委内瑞拉的音乐家荷塞·安东尼奥·阿布吕尔(José Antonio Abreu)是2009 TED大会最后一位亮相的TED大奖得主,本人并没有出席在大会的现场,而是通过卫星来讲述他的TED愿望。

阿布吕尔出生于1939年,他自小就受到音乐的熏陶,后来跟随老师学钢琴,并于1967年荣获国家交响乐大奖。1975年,阿布吕尔创建了“委内瑞拉少儿交响乐团”(简称El Sistema, 西班牙文全称为 Fundación del Estado para el Sistema Nacional de las Orquestas Juveniles e Infantiles de Venezuela)。那是一个全国性的教育机构,旨在通过音乐来改变年轻人,尤其是那些穷人的孩子。

委内瑞拉少儿交响乐团(El Sistema)拥有102个少年乐团、55个儿童乐团以及270个音乐中心,该组织现有25万年轻的音乐演奏师。El Sistema 旨在通过古典音乐来帮助年轻人(特别是那些来自贫苦家庭的孩子)实现他们的理想。阿布吕尔认为,与其让年轻人放逐于社会,进而走向吸毒、犯罪之路,这样的音乐教育显得有意义多了。这些少儿乐团还获邀到世界各地去演出,得到了广泛的赞誉。

下面是荷塞·安东尼奥·阿布吕尔(José Antonio Abreu)在2009 TED大会上的演讲的汉译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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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演讲汉译系列:《荷塞·阿布吕尔(Jose Antonio Abreu): 帮我把音乐带给全世界的孩子们》

演讲人英文简介, 中文简介
演讲视频TED.com链接,可下载高清晰视频。
演讲汉译译言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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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我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代表和我一起共同创建,发展委内瑞拉少儿交响乐团(El Sistema),并为之全心投入,无私奋斗了35年之久,所有委内瑞拉杰出的音乐老师,艺术家和教育工作者们,来到这里,获得TED大奖,我感到非常高兴。

自孩时起,我便渴望成为一名音乐家。感谢上帝,我做到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支持,包括我的老师,家人和社区。我一直希望,所有委内瑞拉的孩子们可以和我有一样的机会。就是因为这样的愿望,我内心产生了要让古典音乐扎根在我的国家,让所有人都能接触到古典音乐。

孩子:在这里,没有阶层的区别,没有白人和黑人的差别,也没有贫穷和富裕的差别。这里很简单,只要你有天赋,只要有才能,只要你有愿望,那就一起参加,和我们一起,共同创造音乐。

早在乐团的第一次排练时,我便看到了希望,而同时,我也遇到了很大的挑战。那次排练,我收到了50个谱架的捐赠,但是我们的乐团有100个孩子。可到了彩排那天,只有11个孩子去了。我问自己:“我该就此罢休,还是尝试去扩大孩子的数量?”我选择了后者,接受挑战,就在那个晚上,我对那11个孩子承诺,我会把我们的乐团变成世界顶级乐团。两个月之前,《伦敦时报》的著名评论家发表了一篇文章,猜测哪个乐团可以捧回世界交响乐比赛的桂冠。他提到了四个世界著名交响乐团,而委内瑞拉少儿交响乐团排在第五。在那时候,我想起了当年给孩子们的承诺。今天,我们可以说,在拉丁美洲,艺术不再局限于社会的精英阶层,艺术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权利,每个人都可以享有这样的权利。

孩子:在这里,没有阶层的区别,没有白人和黑人的差别,也没有贫穷和富裕的差别。这里很简单,只要你有天赋,只要有才能,只要你有愿望,那就一起参加,和我们一起,共同创造音乐。

最近,委内瑞拉青年乐团在Simon Bolivar带领下,在美国和欧洲进行了演出,我们看到了我们的音乐是如何感动那些年轻听众,音乐触动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那根神经。那些孩子们冲上舞台,接受音乐家们赠与的外套;他们长时间的站立鼓掌,有时候甚至可以达到30分钟之久,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一样;音乐会结束后,他们在街道两旁等待我们年轻的音乐家。这一切,已经不仅仅是音乐会的,艺术上的成功,更重要的,它建立了一种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联系着世界上最发达国家的民众,和拉丁美洲,特别是委内瑞拉的年轻音乐家们,因为这些音乐家们奉献给这些听众的,是音乐,是活力,是生命力,是激情。

我们在乐团成员间建立团结,互爱的氛围,通过各种方式,培养他们的自尊,铸造他们的价值观,审美观,而所有的这些,都和音乐有关。

事实上,交响乐团,合唱团,不单是简单的音乐组织形式。在整个社会生活中,它就像是一个学校,因为成员们需要在一起演奏,一起唱歌,一起紧密地协作,并且按照非常严格的规则,这样才可以创造出最美的人声与乐器声的混合,才可以制造出完美的,令人震撼的音乐。因此,我们在乐团成员间建立团结,互爱的氛围,通过各种方式,培养他们的自尊,铸造他们的价值观,审美观,而所有的这些,都和音乐有关。这也是为什么,当那些年轻人在教育孩子,在塑造他们价值观时,音乐如此,极大程度地唤醒人们的意识。

自从来了这里,音乐便成了生活,没有其他的,音乐就是生活!

每个委内瑞拉少儿乐团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对我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重要。在这里,我举个例子,这个孩子名叫Edicson Ruiz, 他出生于加拉加斯的一个教区,他在San Agustin的乐团中学习了低音贝司的课程。在他自己的努力下,在他母亲,家人和社团的支持下,他已经成为了柏林爱乐乐团低音贝司声部的主要成员。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例子,Gustavo Dudamel,他从他的家乡Barquisimeto的儿童乐团开始他的音乐之旅,在那里,他学习了小提琴,和指挥。接着,他成为了委内瑞拉初级乐团的指挥,而今天,他已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交响乐团的指挥了,他如今是洛杉矶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并且依然负责委内瑞拉初级乐团的各项工作。对于拉美,和全世界来说,他一直是一个不争的例证。

Gustavo Dudamel 指挥委内瑞拉交响乐团演出(TED.com高清晰视频,youtube.com视频链接)

委内瑞拉少儿乐团的组织架构是根据每个社团,以及所在的地区的特点而各自不同的。今天,乐团所接受的,来自委内瑞拉社会中低层的孩子们已经多达300,000人。对于整个委内瑞拉来说,这是一个社会援救项目,在这个国家里,无所谓你来自与什么样的社会阶层,我们更关注的,那些正处于为难的,脆弱的群体,这对于整个委内瑞拉来说,都是一个深层次的文化变革。

当孩子一旦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家来说是那么重要,他会开始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来提高自己,他会对自己,以及自己的社区有了更美好的希望;同时,他也会对这个社会,对经济发展有了期望。所有的这一切,都会成为整个社会,积极的因素和活力。

EI Sistema的影响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对个人,对家庭,以及对社区。对于个人来说,孩子们在乐团或合唱团里学习专业,同时也陶冶情操。音乐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的同时,也成了发展人格,提升个人素养的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智力开发上,它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他们懂得了如何去领导,如何去教授,如何去培训;他们更懂得了承诺,责任,宽容,和给予,以及在团队中,个人努力会换来团队胜利的体会。所有的这些,都会帮助他们建立起自信和自尊。

加尔各答的特蕾莎修女的故事一直感动和激励着我——其实对于贫穷而言,最悲惨的不是没有东西吃,或者没有地方住;而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属于那里,没有自己的定位,没有社会的认同和尊敬。因此,在乐团或合唱团的孩子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定位,他们建立了自我认同,当回到家里,或者是自己的社区,他们成为了一个榜样。回到学校,他便会对自己要求,要有责任心,坚持不懈,不迟到。

在家里,父母的支持是无条件的。当孩子成为父母的榜样时,尤其是在穷人家,这更变得尤为重要。当孩子一旦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家来说是那么重要,他会开始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来提高自己,他会对自己,以及自己的社区有了更美好的希望;同时,他也会对这个社会,对经济发展有了期望。所有的这一切,都会成为整个社会,积极的因素和活力。我们这些孩子中绝大多数人,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那样,来自于委内瑞拉最脆弱和贫困的那个阶层。我们所做的,是用音乐,通过一切手段,鼓励他们拥有自己的梦想,创造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

我们希望不再把艺术作为一种奢侈品,艺术也不再是社会精英的专属品;艺术是为这个社会服务的,是为所有穷苦的人服务的,是为孩子们,为病痛的人,为脆弱的人们,为了那些追求正义和清白的人服务的!

最后一点,是在社区里,乐团已经成为了文化的创新空间,和交流的新想法产生的源泉。音乐不再是一项奢侈品,或者是一些家族的遗传或继承。音乐可以是,当父亲在木工房里工作时,孩子的小提琴声;音乐可以是,当母亲在做家务时,孩子的竖笛声。一家人都会为孩子在乐团,或合唱团里的一席之地而感到骄傲和愉快。音乐自身所依赖,和制造出的巨大的精神财富,足以战胜物质上的贫困。从这个孩子开始学习乐曲的第一分钟起,他便不在贫穷。他有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他要努力变得更专业,将来成为一个更全面的公民。勿容置疑,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要避免他们作践自己,避免他们从事暴力,或者生活中任何坏习惯,音乐是最好的方式。

几年前,历史学家阿诺德·汤恩比曾说,地球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精神危机。不是经济,或者社会危机,是精神危机。我相信,要面对这场危机,只有艺术和宗教可以给出合理的回答——对人性,对人类最深层次的欲望,以及历史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要求。教育成为了智慧和知识的综合体,它是一种方式,教育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社会变得更美好,更理智,更高尚,更公正。

我们在这里,满怀着激情和感动,对TED表达最真切的尊敬,TED所提倡的人文主义,它的各项宗旨,以及为年轻的想法提供大量的,开放的平台,这些都是让我们为之感动。我们希望能够与TED一道开创出音乐教育的新纪元,让年轻人的社会价值、社区价值、精神需求以及渴望得到认可的心声得以满足,让这样的音乐教育成为社会进步的标志与目标。我们不能继续让社会为艺术服务。我们希望不再把艺术作为一种奢侈品,艺术也不再是社会精英的专属品;艺术是为这个社会服务的,是为所有穷苦的人服务的,是为孩子们,为病痛的人,为脆弱的人们,为了那些追求正义和清白的人服务的!

JA: Here is my TED Prize wish — I wish that you help to create and document a special training program for 50 gifted young musicians passionate about their art and social justice and dedicated to bringing El Sistema to the United States and other countries. Thank you very much.

这是我的TED 愿望:

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草拟一个年轻音乐家的培养计划,我们要挑选50位年轻的音乐苗子接受这样的训练,他们应当对艺术和社会正义抱有满腔热情。我希望他们能够把委内瑞拉少儿乐团的模式带到美国以及其他国家。

谢谢!

参考阅读:

本站文章:《2009TED大奖颁奖典礼

本站文章:《让古典音乐照亮年轻人的心

TED演讲全文翻译:《席薇亚·厄尔:如何保护我们星球的蔚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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