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沃尔夫:追踪下一波全球病毒

演讲视频:http://www.ted.com/talks/nathan_wolfe_hunts_for_the_next_aids.html

大多数人想到艾滋病的起源时,他们会想起20世纪80年代。当然,这是我们发现艾滋病以及发现引起这种病的HIV病毒的年代。但是实际上这种病毒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进入了人类社会。该病毒从黑猩猩那里越界进入了那些捕猎人猿的人类体内。这张照片是在大萧条之前拍摄的:

地点是在刚果的布拉柴维尔。那时候,那里有数以千计的人。我们估计他们都感染了艾滋病。

在此,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想要问大家:如果这个病毒在20世纪初就感染了数以千计的人,但是为何要经历这么长时间,直到1984年,我们才能够发现这种病毒呢?更为重要的问题是,假如在40、50和60年代我们在那里,假如我们发现这个病,假如我们完全了解,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么这种病又会如何变化?其传染又将如何因此而改变呢?

实际上,这样的性质不是艾滋病病毒所特有的。大多是的病毒都是来自于动物的,可以把这个金字塔看作病毒的产生与蔓延的过程:从动物界传播到人类社会,但是只有塔尖上的这部分是完全变成人类独有的。可是,我们花费大量的精力,把目光都聚焦在这一级别的金字塔,设法解决那些已经完全适应人类的病毒。而这是非常非常难以做得到的。正因为艾滋病病毒的这一传染特征,所以在过去的15年,我一直都在研究这个较低层的交界面。

这里我把它标记为“病毒间的耳语”(virus chattering),那是一个术语,由我的导师唐伯克想出来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可以研究这些病毒进入人类的进程,利用怎样的媒介进入人体,然后通过捕抓这个瞬间,我们也许可以回到能够早点发现他们的这一个情景。

这是一张中非猎人的照片:

这其实是一张相当普通的照片,其中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从中了解到的是,血—— 你看到这涉及到大量的血液接触。对于我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关键,这是一个非常亲密的接触方式。所以如果我们要去研究“病毒间的耳语”,我们需要寻找这些与野生动物有紧密接触的人群。

所以我们一直都研究像这类型的人。我们从他们体内收集一些血液样本,我们不仅着眼于在动物体内的病毒,同时也着眼于人类体内的病毒。在理想状态下,我们希望能够在这些病毒向人类入侵之早期即发现并且捕捉到它们。而且这项工作的基本目标不仅仅是出去一次观察一下这些人,而是要不断定时地对这些数以千计的人,进行监察。当他们生病了,我们要收集他们的血液样本,我们实际上也鼓励他们去收集动物的血液样本,就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样。我们把这些小试纸给他们,当他们要从动物身上取样时,就用这些试纸收集血液。这能够帮助我们准确识别那些未知病毒是来源于哪些动物的、来源于那些实际上是被猎杀的动物。

(视频剪辑)

旁白:深处喀麦隆偏远的地区,两个猎人跟踪着他们的猎物,他们的名字是帕特里斯和帕蒂。他们正在寻找野味。他们可以依靠猎杀森林动物来养家糊口,帕特里斯和帕蒂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外出打猎。在他们家附近的森林,他们会建造一系列的陷阱和圈套,用来捕抓野猪、蛇、猴子以及啮齿类动物等等,或者说是所有他们能够捕抓的东西。帕特里斯和帕蒂已经外出多时可是仍然无所获。动物都不知所踪了。“我们停下来,喝一下水。”突然听到丛林里沙沙作响,一群猎人逐步靠近。他们的背包装满野生猎物。仅仅在这只猴子身上,就可以辨认出至少有三种病毒。

内森·沃尔夫:这个品种有许许多多的病菌,藏在这些动物里面。这些人都冒着特定的风险,尤其如果有血液接触,他们就会有被传染的风险,而且有可能感染新型的病毒。

旁白:正当这些猎人们展示他们的战利品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向我们展示他们用来收集动物血液样本的试纸,这些血液会被测试是否带有动物病毒。这是沃尔夫博士多年来所建立的项目的一部分。

内森·沃尔夫:这是来自这个动物的,大斑鼻长尾猴。每个拥有试纸的人至少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最低限度的健康教育,知道这些捕猎活动所带来的风险。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大概能够帮助他们降低自身的风险,以及降低给他们的家庭、村庄和世界所带来的风险。

在我继续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利用一点时间来谈谈丛林肉。丛林肉是在野外被猎杀的动物。你可以好好想象一下各种各样的丛林肉。你们的子孙,有时会向你们提出关于这段时期的问题:其中一个他们会问:我们怎么能够允许那些现存的与我们最亲近的亲属、那些在地球上最有价值和濒危的物种走向灭绝?我们不能够解决世界上部分地区的贫困问题,但是实际上那不是唯一一个他们会追问你们的问题。他们也将会问,当我们知道艾滋病病毒是通过何种途径,传播到给人类的,同时也知道其他的疾病也有潜在的可能性通过同样的途径传入。我们为什么还会让这些行为继续呢?我们为什么不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法呢?

他们会说,世界上某些地区充斥着不稳定因素,那里的贫困问题严重,那里的人口不停增长,而你们却没有可持续的资源,那样会导致粮食缺乏保障。但是他们也可能会问你们另外的一个问题,我认为那是一个我们都需要问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过去认为责任是在于这个人呢?就是荧幕上的这个人—— 你们可以看到这个人捕猎的一只猴子,正好在他的右肩膀上。在上一张我给你们看的照片里也有那只猴子。好,请看一下他的衣服,然后,再看一下他的脸。

丛林肉是其中一个核心危机,这是发生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的危机。也是整个人类、整个地球的危机。但是不能把罪过都压到像这样的人头上。对吧?要解决问题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也不存在简单的解决方法。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如果我们忽视这个问题,我们也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危险。

于是,在1998年,我和我的导师唐伯克和马普迪恩戈莱上校,一起在中非地区着实开展这项工作。我们和世界上那个地区的猎人们一起合作。而我的工作——在那个时候我是一名博士后研究员,就是负责地把病毒资料库建立起来。所以我对自己说,“太好了,我们将要收集这里各种各样的样本,走遍不同地方,这将会是很美好的事情。”然后,我看着地图,挑选了17个地点,我认为,没问题的。不必多说,我当时的判断彻底错了。这是一件充满挑战性的工作,幸运的是,我以前和现在都有一群非常优秀的同事和合作人员在我的团队里面。因为有了他们,这项工作才得以真正地实施起来。在工作过程中我们遇到一系列的挑战,其中一个就是,要取得在实地考察中与我们合作的那些人的信任。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在右手边的人是保罗·狄龙米卢图,在我所认识的沟通人员里面,他是其中一个最为优秀的人。我刚刚到达那里时我连一句法语都不会,但是我似乎仍然能够明白他所讲的东西。保罗在喀麦隆国家电台和电视台工作多年,他谈论健康问题,他是一名健康卫生记者。于是我们想聘请他,那么当我们到达当地时,他就能成为一个绝佳的沟通人员。尽管后来当我们到达一些农村地方时,我们发现,因为那里没有人有电视机,人们根本认不出他的长相。但是他一开始说话之时,他们就能够认出他在电台里的声音了。这里有人有难以置信的潜质,去传播我们的信息。不管那是关于野生生物资源保护,还是关于保健预防的信息。

我们也经常遇到难题,这张相是在我们从很偏远的地区回来的路上,带有200个人的样本,所以我们必须在48小时内返回到实验室。我很喜欢展示这张相片,这是友邦塔马飞,他是我们喀麦隆据点的首席调查员。当我展示这张相片的时候,友邦取笑我,因为不能看到他的正面,但是我喜欢展示这张相片的真正原因,是从照片上可以看得出来他正要去着手处理问题。他真的是这样做的,真的。然后是一些简单的之前和之后的照片,这是我们以前的实验室。

而这是它现在的模样。以前,为了能用船运送我们的样本,我们必须用到干冰。而为了能取得干冰,我们又必须去酿酒厂—— 去向这些人乞求和借用干冰,甚至是要去偷回来。现在我们拥有了自己的液化氮。我喜欢把我们的实验室称为中非最冷的地方——它的确可能是啊。这是我的一张相片,这是之前的我。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在10年里,我们一直做这个项目,连我们也惊讶起来。我们发现了很多东西,其中我们发现如果你搜索正确的地方,你真的能够检测到这些病毒进入人类的流动。那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希望。我们在这些人里面发现了整个系列的新病毒,包括和艾滋病病毒同属一组群的新病毒,都是全新的逆转录酶病毒。让我们共同面对它们——任何在人类里的新的逆转录酶病毒,我们必须要意识到其存在,并且对其进行跟踪,而不仅仅是感到惊讶。不必多说,以前那些进入了偏远社区的病毒,很有可能已经灭绝了。现在不再是这种情况了。伐木事业为进入城市地区提供了可能,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在中非产生的问题,不仅停留在中非了。所以,一旦我们发现真的有可能去做追踪监测工作,我们决定要从研究转到监测,然后再到尝试阶段性地开展一个全球性的监测工作。通过谷歌和Skoll基金会的慷慨支持和在科学方面的合作,我们得以启动全球病毒预测倡议。在非洲和亚洲的4个不同的地点开展工作。无需多说,世界上来自不同地方的不同人群和病毒会发生不同的接触:这不仅仅是在中非的猎人,这同样也出现在活畜市场。但是这也只是我们远景的开端。我们现在的目标,除了在这些地点部署和着手让一切都运作起来之外,还希望确立新的合作伙伴,因为我们认为这些工作需要得到扩展,在世界范围内扩展到大概20个或以上——病毒热点,因为我们的理念真的希望实现网罗各地,以便我们能够捕抓这些病毒,而不是待到它们跑到血库,或者通过性网络和飞机传播出去之后才开始行动。那才是我们的目标。

还是不久之前,新生物体的发现会让我们产生难以置信的敬畏感,它真的有可能改变我们观察自己的方式以及看待自己的方式。我想现在许多在地球生活的人都很绝望,而且他们认为我们已经发现了绝大多数事物的秘密。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们:请不要绝望。如果有一个绝顶聪明的外星人要撰写关于地球上生物的百科全书,那么在30个册子里面将会有27个册子,会是关于细菌和病毒的,仅仅剩下很少的篇幅留给植物、真菌和动物,人类将会作为一个脚注,顶多是一个有趣的注脚。这确实是一个无比兴奋的时期,比以往任何一个研究地球上未知生物体的时期都要让人兴奋。病毒是地球上占主导地位的东西,而我们对它们几乎是一无所知。而现在我们有了工具,去探索这个世界,并且去了解它们,谢谢大家。

参考阅读:

如何迎战大范围流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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