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心智秘密

打破自杀生还者的沉默

JD Schramm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沟通专家和企业家,在史丹佛商学院担任管理课程讲师,教导有效沟通方面的理论和实践课程。在史丹佛大学,他领导开发并推出掌握沟通机制的课程,帮助商学研究所学生增进谈话和写作方面的掌握能力。

他说,“我藉着建立人与人之间的桥梁、启发伟大的志向、激励心灵的成长及对生命的热情,勉励自己与他人构筑梦想。”

JD Schramm

即便如此睿智的一位职业人士,仍然会有想不开的时候,他在TED Active的活动上分享了一个特别的故事:

从外表看来,约翰各方面都很顺利。他刚刚签了一个合约,以6位数价格卖掉了他在纽约仅仅买了五年的公寓;他硕士毕业的母校才刚提供他一份教职,这份教职不仅意味着一份薪水,也代表多年来头一次福利。然而,即使所有事情看起来都很顺利,约翰仍然在挣扎中,与他的成瘾和无法挣脱的忧郁斗争。

2003年6月11日夜晚,他爬上了曼哈顿大桥栏杆的边缘,纵身一跃,跳入了变化莫测的河水中。奇怪的是,不,奇迹般的是,他生还了。这一跳摔碎了他的右臂,使他所有肋骨都断了,还刺穿了他的肺。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地漂流着,沿着东河向下漂流,穿过布鲁克林大桥,进入了Staten岛渡轮的水道。渡轮上的乘客听见他痛苦的叫喊,通知了船长,船长通知了海岸警卫队,警卫队把约翰打捞上来,送到Bellevue医院。

事实上,这正是故事的开始。因为当约翰决心重新开始他的生活之后,先是身体上,然后是情感上,接着是精神上,他发现很难找到能帮助像他这样尝试过自杀的人的资源。

研究显示,在试图自杀的20个人中,19个会失败;但这些失败的人,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成功的可能性是前次的37倍。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处于风险中的人群,能帮助他们的资源极少。这么一来,当这些人试图重新开始人生的时候,因为对于自杀的忌讳,我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大多时候我们对这件事只字不提,这使得像约翰这样的人更加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情况。

我对约翰的故事非常了解,因为我就是这个约翰,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谈起我曾经历的这段经历。在2006年失去一位亲爱的老师,及去年失去一位好友,都是因为自杀的缘故之后,还有去年参加TEDActive会议的鼓励,使我意识到,我必须从沉默中走出来,突破我自己的忌讳,来谈论这个值得传播的观点。那就是这些做出艰难决定,开始重新生活的人们,需要更多的支持资源以及我们的帮助。

就像Trevor计划(致力于同性恋、双性恋、变性者等自杀防治的照护计划)所说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一切都会越变越好。今天我选择站起来分享,就是为了鼓励你们,敦促你们。如果你曾经考虑过,或尝试过自杀,或你认识尝试这么做的人,不妨谈谈这个问题,寻求帮助。这是一个值得进行的对话,一个值得散播的观点。

结语:维基百科的自杀率,显示中国的自杀率排名在近年来攀升相当高。

这是一群高危人士,但往往得不到足够帮助,如果有谁正试图自杀,请说出来,说给家人、同学、朋友、甚至不妨说给陌生人,或者“主页钧”,从心理和精神上寻求帮助,在他/她周围的人不要沉默,这会孤立他们,在关键时刻,唯有周边的帮助,才能让他们重获新生。

作者微博:@Lawrence治钧

用不同方式看世界的天才

2011年3月举行的TED大会上,有一位特别知名的演讲人,他一周就能掌握一门语言,他是2本畅销书作者,可以背诵圆周率小数点后2万多数字,被称为“人类自豪的天才特例”,在2007年《英国每日电讯报》“100位在世天才”评选中位列第15名——他就是丹尼尔·谭米特,一位自闭症学者。

自闭症?我们以前经常是从一些影片听说这个词的,比如时间较久远的奥斯卡获奖影片《雨人》,《美丽心灵》和《海上钢琴师》,或者近年澳大利亚电影《玛丽与马克思》,荷兰电影《本X》,以及去年的自传体电影《自闭人生》(主人公Temple Grandin是TED2010演讲人)。这些电影感人至深,极其精彩,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这些电影的共同点就是:主角都有自闭症。

丹尼尔就是这样一个有“天赋异秉”的自闭症者。1979年他出生于东伦敦一个普通家庭,从小就是个“难以伺候的怪人”,一出生就总是爱哭,他可以从早哭到晚,一刻不停。丹尼尔从小害怕人群,童年也没有小伙伴朋友,大伙儿叫他“那个只跟树说话的家伙”,然而他从小就展现出特别好的记忆和心算能力。在4岁时,他能在10秒内脱口说出哥哥的数学题82×82×82×82的答案;他还是个万年历——你说出你的生日,他能告诉你那是星期几!他交通规则一考就过关,但他不能驾车上路,因为假如有人闯了红灯过马路,他的大脑给出的命令不是刹车而是继续。

丹尼尔有一种特别的“联觉”能力——两种或几种感知的混合交织能力。他可以将数字和色彩等多元素搭配联想起来,在他的头脑里数字和日期都有色彩、形状。比如,星期三那天,他认为是蓝色的;6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是灰色的;8和9在一起时是天上的雪在飘……。他这么描述数字在他脑中的视觉形象:“它们的轮廓不是静态的,它们充满了颜色,充满了质地。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们充满了生命力。”

丹尼尔参加过一些记忆挑战大赛,获得过不错的名次,但他真正声名大噪则是在2004年。这年他25岁,在牛津大学科学历史博物馆礼堂里,面对观众,他在5个小时里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22,514个数字,这是目前的欧洲记录,世界排名第六。

2007年热播的CBS电视杂志节目《60分钟》想挑战下他的语言学习能力,结果他在一周内学会冰岛语——欧洲古老保守的岛国语言,并在节目上展示了他的这种天赋。他的冰岛语教师直呼他“非人类”、绝对“天才”。现在丹尼尔精通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德语,芬兰语,立陶宛语,罗马尼亚语,冰岛语,威尔士语和世界语十种语言!到这里,我倒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他学习汉语——世界上最难语言之一——的话,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和很多自闭症者相比,丹尼尔无疑是幸运的。在他的第一部畅销自传《星期三是蓝色的》(Born on a Blue Day)里,他将他的成就首先归因于不轻言放弃的父母。他也一直生活在一个宽容的世界里。17岁时,丹尼尔的法文老师帮他在法国找了一个寄宿家庭,这个友善的法国家庭愿意在他暑假时招待他十天。那是他第一次搭飞机到法国,这个家庭带他去海边沙滩晒太阳,吃海鲜,午餐经常用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一句一句纠正他的法文。回到英国后丹尼尔在日记里写道“我开始知道怎样和人相处,从此我好像换了一个人!”。

自闭症者需要的正是这种无私的帮助,需要的是用爱心和知识为其引路的老师,其实这也是每个孩子所能梦想拥有的最珍贵的财富。套用一句老台词:不抛弃,不放弃,一个更加宽容的世界才能让自闭者在崎岖的人生路上始终明白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并不比别人差。

丹尼尔的第二部书《拥抱广阔天空:天才们的脑瓜》,以20种语言出版,是2009年法国最佳畅销书之一。这本书涉猎范围很广——从科技到文艺,从东方到西方,从莫扎特到莎士比亚,姓氏从 A到Z,把他知道的“人类天才”几百个逐个分析比较一番,饶有趣味。在推销法文版时丹尼尔认识了他的的法国新伙伴,摄影师杰洛米·塔比特——是的,丹尼尔是个同性恋。丹尼尔说他找到了幸福,并因此定居于法国阿维侬市,经常自己做饭,伴侣驾车,把生活安排得很满实,除了写书,丹尼尔还开设了网站“Optimnem”提供在线语言教学服务,教人外语。

丹尼尔·谭米特还积极配合神经科学工作者的实验项目。他具有罕有的自我认知和语言能力,能把他脑中信息处理的过程表达出来,这让他受到了许多神经科学工作者的关注,希望能从丹尼尔身上找到解开人类大脑信息编码的奥秘。

和大量令人震撼的TED演讲相比,丹尼尔的演讲也许并不出彩,可能比较平淡无味不给力,现场观众反应也不热烈,因为很少人能读懂他的世界。但丹尼尔的话和成长经历都值得我们思考。

他在演讲中说:“世界比你感知的更精彩,更丰富,我们应该从不同角度来看世界。”我们的大脑无法像他这样看世界、思考问题。但我们不妨从其他视角来重新了解你熟知的世界:国内外媒体是你的眼睛,朋友敌人也是你的眼睛,也许某个说着不同语言的陌生人也是你的眼睛,接纳他人,接纳不同的观点,每个人的世界都是多姿多彩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精神壁垒,不要做躲在自己世界的人,勇敢地去拥抱他人,拥抱更多元的世界。

让你的星期三是蓝色的,让你的世界是包容的。

作者按:最近两年来国内TED粉丝越来越多,TED的翻译平台也很难再抢到翻译任务。这个是我在“TED开放翻译系统”偶然捡到的翻译任务。当我开始翻译时觉得演讲着实不给力,和大量很绚很酷的TED视频相比,并不吸引人。可仔细研究后,发现这个演讲背后的诸多故事。

自闭症儿童教育问题在国际上受到关注比较早,从大量的自闭症者题材影片也可见一斑,而近年来国内刚刚开始重视自闭儿童的教育问题。在一些国内明星的公益广告里有这样的数据:每150名新生儿中,就会有一名这样自闭症的儿童,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有6700万人过着我们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的人生,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艾滋病、癌症、糖尿病这3种世界疾病人数的总和。自闭症儿童康复教育是刻不容缓的。

目前世界上尚无特效药能治愈自闭症,唯有通过特殊教育,采用特殊的训练方法,对自闭症儿童进行生活自理、认知、语言交往等能力的训练,他们才有可能渐渐地融入社会生活。从丹尼尔的例子里可以看出,这样的教育可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需要政府和全社会共同来关心、支持。

让我们一起来关注这些自闭症者,让大家着力创造一个公正、仁爱的社会,给予他们包容与关怀,维护我们共同的尊严和权利。

作者 微博  Twitter

延伸阅读:

坦普·葛兰汀:世界需要各种的思维模式

科学松鼠会:你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吗?() 你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吗?(
Optimnem官网

马特•里德利: 让思想彼此交配吧

《理智的乐观者》一书的作者Matt Ridley(马特•里德利)集作家和商人身份于一身。他认为,纵观历史,人类进步是不同思想相互碰撞而产生新火花的过程。在2010年TEDGlobal大会上,他强调:真正重要的不是个人智慧,而是集体智慧。

撰稿人介绍
Miya

Miya,厦大学生一枚。兴趣广泛,总在折腾。着迷于这世上无以言说的美丽。。

当代的人们看这世界,就像看比萨斜塔——倾斜的、危险的、快要崩溃的。安宁从未真正来临,有的只是威胁,人在这样的生活面前不得不怀抱巨大的焦虑。

“70年代初,当我还在哈佛念书的时候”,Matt Ridley回忆当时的状况,“人口爆炸无法停止,全球性的大饥荒不可避免,由化学物质引发的癌症极大地威胁人的寿命,酸雨破坏森林……未来很严峻。”

但带着这所有的问题人们还是走到了现在。与此同时,考虑通货膨胀的因素,全世界每个人的平均收入翻了三番,人均寿命上升了30%,儿童死亡率为之前的三分之一,总人口翻了一倍。

这是不是非常令人惊奇?我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Matt展示了一柄大约在50万年前亚洲直立人造的阿舍利手斧,一只鼠标。它们几乎有一样的形状尺寸,因为都是凭着人手的大小来设计的。不同的是,直立人制造的是一个可以使用一百万年的工具,3万代人用的手斧都是一个样子的。而鼠标,现在的这个造型放在5年后就过时了。还有一个区别是,手斧只是由一种物质制成,而鼠标是由金属、塑料等好几种物质组合而成,换句话说,它是多种概念的结合。

再来想想我们的身体。身体也是一个结合体,数以万计的细胞:皮肤细胞、脑细胞、肝细胞……这种结合体又靠有性生殖来进化。对一个无性生殖的物种来讲,如果在不同的个体中出现了不同的突变,那么在下一代中只有更好的那个得以被保留。而对有性生殖的物种来说,个体遗传了这所有的突变是可能的。“性”让个体有可能受益于物种基因库的革新,而不是牢牢抓着血统不放。

正如“性”之于生物进化,在文化发展中起着相似作用的是交换。这是只有人类才能做到的,动物不行,亚当斯密就说过,“狗从不会跟别的狗公平地交换骨头”。它们也有文化——“无性文化”,但它不会发展,不会积累,不会相互吸收容纳。原因就是这当中没有思想的交换。

交换是怎么提高我们的生活水平的呢?Matt 在这里引述了大卫•李嘉图的一则故事。亚当造一柄矛要花四小时,造一柄斧头要花三小时,而奥兹分别要花费一小时和两小时。显而易见奥兹效率更高,他不需要亚当的帮助。但是设想一下,如果奥兹负责造两柄矛,亚当负责两柄斧头,完成后他们交换,那么各自都能节省一小时的工作量。而且他们造得越多,节省得就越多。因为做得越多,亚当就越擅长造斧头,奥兹造矛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交换只会给两人带来更多的利益,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满足别的需求。这就是其好处所在。

再看那个斧头和鼠标的例子,试着问这样的问题:“谁制造了它们?又是为了谁呢?”那柄石斧是自己给自己造的,但是鼠标的制造却牵扯到了很多人:从种咖啡的农民、钻油的工人,到厂里的装配工,成千上万的人为我,一个消费者,制造了一只鼠标。这就是人类社会运行的样子。正是因为我们都在为彼此工作,我们可以通过专业化和交换来提高彼此的生活水平。

那么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最早出现的社会分工,Matt猜测,应该是劳力的性别分配。就拿哈札人来说,女人知道要挖树根来向男人交换肉,她所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挖到更多的树根用以交换。而男人知道他没有做这件事的必要,他只需要捕获到大的足够可以分享的疣猪。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换。群体间的交换应该可以上溯到十万年前。你可以在8-12万年前的非洲找到证据:黑曜石和玉在埃塞俄比亚的土地上行进了很长的距离,在阿尔及利亚,贝壳从地中海行进了125公里。

如果人类丧失了这种交换和专业化的能力,一切会变得怎么样呢?答案是,科技进程会受阻放慢,甚至倒退。塔斯马尼亚就是一个例证。一万年前,随着海平面的上升,塔斯马尼亚成为了一个小岛。居住在岛上的人们放弃了制造捕鱼工具和衣服的技能,因为区区四千多人口并不足以保持这些技术的专业化分工局面。塔斯马尼亚完全与世隔绝。保存现在所有的,一万年后,我们可以造出一模一样的岛屿、人群。

除了对制造者和受益者留存疑虑,我们或许还想追问:“是谁知道制造的技术呢?”石斧的制造者自然知道怎么造出一柄石斧,但鼠标的任何一个参与制造者都不能。鼠标公司的总裁只知道怎么运营一个公司。同样的,流水线上的工人无法知道怎么把油钻出来,要怎么处理塑料。每一个人都知道一点点,但都不清楚全局。在人类社会中,通过交换和专业化,我们形成了一种技能——去做我们不理解的事。这跟语言不一样。通过语言我们可以交换意见以便理解彼此,但是在技术方面,我们实际上做的是超出我们能力的。

在Matt看来,关于智商的争论很荒唐。个体的聪明程度对一个社会来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多大程度上人们可以彼此交流观点与合作。这相当于提出了一个“集体大脑”的概念。每一个人只是网络里的一个节点,是大脑里的神经元。观点在这里发生中转、相遇、交换,技术的进步就这样一字节一字节地进行着。虽然在未来,还会有灾难,有战争,有坏的事情,但是随着思想交换的能力飞速发展,技术会一直进步,人类的生活水平会不断提高。

Elaine Jing Zhao(赵婧)
Tuesday@TEDtoChina专栏主持人,TED译者

赵婧 (Elaine Jing Zhao)目前在澳大利亚研究委员会创意产业与创新研究中心攻读博士学位,关注新媒体和用户开放式创新及其在社会、文化和商业上的影响。此前,她曾服务于诺基亚创新业务部。她热爱阅读、语言、音乐、旅行、心理学,并希望将她所受到的启发和感动与更多的朋友分享。

联络方式:Tuesday at TEDtoChina dot com

相关链接:

理智的乐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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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麦格尼可: 游戏让这个世界变好

珍·麦格尼可(Jane McGonigal)是一位致力于侵入式虚拟现实互动游戏(AGR: Alternate Reality Game)的游戏设计师,同时她也是一名资深的网络游戏玩家。这次,她提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话题:我们可以通过玩游戏让这个世界变好。


(本演讲已有中文翻译)

珍·麦格尼可说,一般情况下,游戏玩家在玩好游戏之时,会展现出史诗般胜利(epic win)的表情,而这种表情正是这个世界今后亟需的表情,因为这种表情昭示着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比如在网游“魔兽争霸”中,玩家们已经总共花了593万年的时间解决虚拟世界中的艾泽拉斯问题。而在现实世界里,在593万年以前,我们最早的灵长类祖先才刚站立。另一项研究则表明,平均一个年轻人到21岁,会花费1万个小时在游戏上,首先,美国的在校学生从5年级到高中结束已经花了10080个小时,同时,学者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m Gladwell)的新书《异类》(Outliers)也指出,根据认知科学的相关研究,一个人只要花1万个小时的努力就可以精通任何一门学科。

而游戏本身可以带来很多利好,比如乐观情绪(Urgent optimism), 紧密的社交网络( Tight social fabric), 愉悦的生产力(Blissful productivity)以及宏大的意义感(Epic meaning)。珍·麦格尼可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2500年前,希腊的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讲述了古希腊人发明掷筛子的故事。当时,吕地亚(Lydia)国家正在发生饥荒。国王命令人们第一天吃东西,第二天玩筛子,由此产生愉悦的生产力(Blissful productivity),使人们忘记了饥饿。大家就这样过了18年,而相安无事。后来,国王派遣筛子游戏最终的得胜者去寻找新的生存之地,使文明得以延续。最近的发现表明DNA证据显示,引领罗马王朝的伊特拉斯坎与古老的吕地亚王国有相同的DNA。除此之外,科学家们也发现过去约20年的全球变冷的地质学依据。

而接下来的问题是,玩家们解决的只是虚拟世界中的问题,而不是现实生活中的问题。而很多人通常都认为他们在游戏中的表现要比在现实生活中的表现更好。为了解决这个缺陷,珍·麦格尼可介绍了自己的团队发明的三种网络游戏,“World Without Oil”,“Superstruct”,以及新近推出的Evoke(那是一个与世界银行合作的项目,将致力于解决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问题)。这些网络游戏不是以视觉刺激震撼为卖点,而是以合作和共同解决世界大问题为着力点,希望玩家可以通过这样一种积极的形式,参与到思考和行动中来。

相关TED演讲:

Stuart Brown on Play

Will Wright: 孢子世界的无限精彩

David Perry on Video Games

本文作者:Ellen Chen

Ellen 于2009年从北大毕业,拥有国际关系和经济学双学位。毕业后,她去印度进行了三个月的实习,主要从事国际贸易以及技术教育。此后回到北京,与其他三名哈佛毕业生创建了一家教育咨询公司。Ellen对于政治、历史、音乐、文学、时尚以及网球皆感兴趣。她总是非常喜欢学习新的东西。她喜欢思考,并发现了 TED,也逐渐对知识共享以及思维解放这样的理念产生了强烈的认同。虽然曾在现实中跌倒,但是她依然相信毅力可以成就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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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吉尔伯特:有限理性选择

今天发布的是Thursday@TEDtoChina专栏的稿件,讲述的是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丹·吉尔伯特(Dan Gilbert)在2005年TED大会上的演讲。

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丹·吉尔伯特(Dan Gilbert)最为人知的研究在于人类“预测偏差”领域。 在提及幸福的时候,从经验出发,人们往往会提示,注重现在。然而,人类先天的缺陷,注定了,我们时时刻刻在想像未来。当人们想像未来,往往会与实际情况发生一些偏差。研究幸福的心理学家,将这类偏差,称之为“预测偏差”。

在他的《撞上快乐》(Stumbling on Happiness)一书中,用美式幽默阐述了他对这方面的研究,吉尔伯特曾在2004年的TED大会上同观众一起分享他的研究心得(请参考1月12日文章《心理免疫:如何撞上快乐》)。而在2005年的TED大会上,他为大家带来了最新的心理学研究,并旁征博引统计学、经济学的相关知识,告诉我们,我们所做的一些选择并非完全出于理性。

Thursday@TEDtoChina专栏
Thursday@TEDtoChina专栏现在由我们的团队成员李君(Li Jun)负责策划与统筹。

李君(Li Jun)是一间信息咨询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并在筹备她的第二间公司。她也是《Vogue》杂志中文版专题撰稿人。在此之前,她服务于一间私募股权投资公司,从事媒体、互联网、高科技、教育等行业的投资工作。她目前居住于上海,热爱阅读、写作、科技、美食和一切美好的事物。
如果有你兴趣在Thursday@TEDtoChina发布稿件,请发邮件至Thursday at TEDtoChina dot com

诚然,在物质并不匮乏的年代,我们每天需要面对无数选择,不管是投资、职业生涯、结婚生子,都需要我们做出决定。哪怕是在星巴克买大杯拿铁还是中杯美式,都会让人犹豫几秒钟。我们以为自己的选择往往是经过理性判断的结果,但吉尔伯特告诉我们,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吉尔伯特教授引用荷兰数学家丹尼尔·伯努利(Daniel Bernoulli)在1738年提出的概率期望值悖论,我们的期望值其实可以由两个简单的变量计算得出:成功的概率乘以成功的价值。伯努利假定只要我们可以估计出这两个变量并将它们相乘,我们就可以精确判断自己的行动。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这两个变量却不见得那么容易估计。人们往往无法正确判断成功的概率和成功的价值。

在判断概率时,吉尔伯特教授发现,人们通常会用最快想到的事物发生的概率作为基准。比如当被要求分别估计龙卷风、烟火、气喘、溺水导致意外死亡的人数数量时,龙卷风和烟火成了众矢之的。这是因为我们在媒体上经常会看到类似的新闻,却很少见到死于气喘或者溺水的消息。因此,当被问及相关问题时,我们很容易马上联想到新闻里常说的龙卷风和烟火,对这两个成因产生高估。而事实上,正是因为死于气喘和溺水的案例司空见惯,媒体才没有报道它们。

吉尔伯特教授举了购买彩票的例子来进一步说明他的观点。经济学家将购买彩票比作愚蠢的税收,因为彩票中奖的概率极低,购买彩票就相当于你将钱直接冲下马桶,而后者还不需要去商店掏钱买。然而很多人都喜爱彩票。吉尔伯特教授认为这是由于我们在媒体上看见很多彩票中奖人,电视、报纸到处充斥着的得奖的消息。吉尔伯特教授计算得出,如果每采访一名中奖人的同时,电视台都对未中奖的人进行一段30秒的采访,那么需要花上9年半的时间才能听完上一次彩票摇奖中一百万落选者说“我?没中奖。”。假设你确实花了9年半时间不间断地收看这样的采访,那么在30秒采访后当你看到有人说“我中奖了”的时候,你会出门购买彩票的几率将变得非常低。


TED.com: Dan Gilbert on our mistaken expectations

吉尔伯特教授认为,导致错误判断的另一原因是我们经常将眼下面临的选择项和过去做比较,或者和其他可能性做比较,因此错误判断了事物的价值。

比如你打算去看戏,但到了戏院却发现,弄丢了一张价值20美金的戏票。很多人会觉得自己很倒霉,不愿掏钱再买一张票。而若是你还没来得及购买戏票,在去戏院的路上弄丢了20美金,你往往愿意再掏出20美金购买一张戏票。觉得那弄丢的20美金和享受一场戏剧表演毫无关系。会出现这两种迥然不同的判断结果,是因为我们习惯将现在和过去进行比较,在这里也就是将现在没票和以前有票做出比较,从而不顾当下最佳选择——再买一张票。

很多零售商已经深谙此道。比如在一家贩卖8美金、27美金和33美金不同规格的酒的商店内,人们通常会购买价格适中的27美金的酒。商店若是在33美金酒的边上放一瓶价格非常昂贵的酒,那瓶33美金的酒就会立即热销起来。在和高价酒的比较中,33美金的酒变得价格适中,人们非常乐意购买。然而当我们把这瓶酒带回家,就不再存在这样的比较了——我们并不见得就做出了理智的购买选择。

而当这个比较的问题和时间交错的时候,就变得更为复杂了。人们总是认为,多获得一些比少获得一些好,现在获得比将来获得好。而一旦这两者无法同时实现,或出现矛盾,就会使抉择变得困难,需要进行平衡。

吉尔伯特教授认为,会发生这些问题的原因还在于我们大脑的进化和我们的生存环境并不相符。大脑是为品性相近、寿命较短、选择不多、视吃饭和交配为首要任务的小团队的个体服务的。而显然,如今的社会基本上不具备以上特点。“伯努利的小公式教会我们如何在一个不由自然界任意摆布的世界中思考,”吉尔伯特教授总结道,“我们是这个星球上迄今为止唯一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生物,我们没有捕食者,我们是物理环境的掌控人。使一些物种灭绝的原因对我们已经不是威胁了。唯一一个可能摧毁我们的因素就是我们自己的抉择。如果1万年以后我们不再存在,那么应该是因为我们没有好好使用这位年轻荷兰学者在1738年送给世人的礼物,是因为我们低估了未来痛楚发生的概率,高估了现时愉悦的价值。”

演讲结束后,吉尔伯特教授当场回答了三位观众的提问,其中,后来在2008年和2009年两度登上TED演讲台的企业家杰·沃克(Jay Walker)向他提出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问题:

经济学家们总是津津乐道人们购买乐于彩票是多么愚蠢的事情。但我质疑你是否正犯了同你认为这些人犯的一样的错误,也就是关于价值的错误估计。我曾经访问过大约1000多名彩票购买者,从而发现购买彩票的价值并不完全在于中奖。而你却认为这是唯一价值。普通的彩票购买者一年平均购买150张彩票,他们知道自己的中奖概率很小,但他们仍然购买。为什么呢?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愚蠢,而是因为对于中奖的期待释放了大脑中的血清素,在直到知道自己没有中奖前,让他们感觉良好。或者这么说,用一美金的价格,他们获得了比将钱冲下马桶好得多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你是无法在冲马桶中获得的。经济学家趋向于用他们的视角来观察世界:那不过是一群愚蠢的人。而结果是,很多人认为经济学家才是愚蠢的人。至少我们可以成功登月是因为我们没有听那些经济学家的话。

沃克的提问赢得了观众的热烈掌声,而吉尔伯特教授也做出了精彩的回答。“这个问题很好。期望中奖产生的快乐是否等值于没有中奖后的失落尚待我们研究。但请记得,那些没有购买彩票的人在第二天也并没有感觉糟糕,基本他们在抽奖时也没感到兴奋。我并不赞同人们知道他们不会中奖。我认为他们觉得不可能,但仍然可能发生,这才是为什么他们喜欢买彩票胜过把钱冲入马桶。当然我也看到了你的论点:不会中奖却还购买彩票也能产生一些好处。我想我们有很多理由不去听信经济学家,但对我来说,这不是其中之一。”

如果你也有同样的疑惑,那么吉尔伯特教授的简单回答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而沃克逻辑缜密的思考和提问精神,也是我们在收看收听TED演讲时值得学习的。我们也曾经介绍过《杰·沃克的私人图书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回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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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平克:为何说暴力正变得越来越少

Steven Pinker 是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也是畅销书作家。他的多本著作都因为对相关主题的剖析深入浅出,而广受欢迎。这些著作包括The Language Instinct(有中文译本:《语言本能》), The Stuff of Thought, How the Mind Works, The Blank Slate等。Steven Pinker也曾多次应邀到TED大会发表演讲,TEDtoChina之前曾介绍过平克教授关于“人生来是否就是白板一块”这一命题的演说,今天我们将介绍平克关于暴力现象的另一个演讲。


Steven Pinker on the myth of violence

平克说,与大众心目中的印象恰恰相反,古人比我们想象中要残酷多了。暴力事件在过去发生的次数远多于现在,虽然我们所生活的年代远非平静,但是,这一时代却是历史上所出现过的最和平的年代。

平克从千年、百年、十年这样的时间跨度来深入阐述为何暴力正在减少:

一万年前,那时候地球上的人类都过着游牧生活,根据考古学家的研究,平克制作出一个图,显示出那时候因为谋杀而死亡的个案占整个社会死亡个案的比例,可以看出,即使是在最为“友善”的一个部落,这样的死亡率也要远远高于欧美20在世纪的死亡率,并且后者已经包含了两次世界大战中的死亡人数。

再看看几百年前的例子。在15、16世纪,一些今天只会处以罚金的罪行,在那时候就会招来挖舌、割耳朵、挖眼睛乃至死刑等惩罚,并且那时候的死刑很多都是以非常残忍的方式执行的。事实上,一个人不一定因为犯了很大的罪过才会遭遇死刑,他可能仅仅因为偷了一块面包、辱骂君王等等行为都有可能成为判处死刑的理由。至于使用奴隶作为廉价劳动力在那个年代就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同样残忍的还有以虐待当作娱乐(平克举了当众焚烧家养猫为例进行说明)。

再有就是近几十年的数据。平克引用了非政府组织的一些统计,指出,自1945年以来,在欧洲以及美国,国内战争、部族暴乱、政变等事件发生的频率呈现直线下降的趋势。在环球范围内,国内战争发生的频率也是直线下降。

即使仅仅是看最近十年的数据,也能看出暴力正呈现下降的趋势。自冷战结束以来,国际范围内出现的内战以及种族战争频率都明显在减少。

看到这样的数据,有一个问题需要得到解释,那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于这样一个如此重要的问题的看法是如此错误的?平克解释说:

第一、我们现在的新闻报道明显强于过往任何一个时代。而这里有一种认知层面的解释。假如我们对于某一可能带来不良后果的事情知道得越多越深入,我们就越不容易去做那件事情。我们从新闻故事里了解到一个个让人悲伤的故事,更不希望这些故事重新得到演绎。这部分程度上解释了暴力的减少。

第二、舆论呈现出多元化趋势,而那些积极为推动社会进步作出努力的人们则很少有人对其进行跟踪报道。

第三、人们对于虐待土著产生了一种内疚的心态,同时西方知识界也意识到其实西方文化并没有太大的优越性。

第四、规则转变的速度要早于行为改变的速度。人们对于何为暴力的感受因时代而变化,而往往人们在观念上的转变要超前于人们在行为上的转变,根据某一时代的特定的伦理道德标准,人们的某些行为确实会显得很暴力,但事实上,放到大历史的视野上看,这些行为其实是很大的进步了。我们今天会将死刑看作是道德堕落的标志,但我们很少会将其看作是社会整体道德水平提高的标志。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暴力正在减少呢?

平克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答案,但是,他看过相关的论述,他认为以下四个人的说法是可信的:

第一、英国哲学家霍布斯说,处于无政府状态下的民众会感到一种不安全感,因而更容易诉诸暴力来解决问题。霍布斯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种叫利维坦的机构,这样的机构是获得合法授权,可以在一起范围内使用暴力,来惩罚那些不正义的行为。在此前提下,人们通过武力解决争端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因为这样不会使自己得到好处。人们也不需要自己去采取报复手段来达到目的,整个社会因而更容易达到一种和平的状态。

平克还提到说,他杀率之下降与国家机构的建立二者之间有时间上的相关性。另外,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暴力事件也大多发生在处于无政府状态下的社区,如腐败无能的政府、倒台的帝国、黑手党活动地区、街头盗匪等。

其二、人们过去往往认为生命是不值钱的,而一旦人们脑子里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在对他人施加暴力之前就不会思忖再三。而随着科技以及商业之进步,人们对于生命价值之价值也看得更重,这是James Payne的观点。

第三种解释是来自罗伯特·莱特(Robert Wright)写的《非零和》一书,莱特指出,在某些场合下,合作会给双方带来好处,比如,交战的双方为了收获议和带给双方的好处,就会坐下来签署和平协议。另外,科技之进步使得人们可以与更广范围内的人们进行商业活动,促使更多的大于零的交易成为可能。因此,别人活着显然比死去对自己有更大的好处。虽然这是一种自私的行为,但它客观上却带来了整体利益的提升。

第四种解释是,彼得·辛格(Peter Singer),他指出,进化赋予人一种能力,就是对他人的同情心。但是,这样的同情心只是针对一个很狭小的家人以及亲戚的圈子,而处于这一圈子以外的人则有可能被看作是低人一等,可以任意宰割。但是,这一同情心的圈子随着历史的发展不断得以扩大。从村子到氏族到种族到国家到其他种族到两性甚至会扩展到其他物种。而促使这一圈子不断扩大的动力在于:1. 互利互惠的扩大;2. 人际交往之黄金法则,就是说,一个人与他人的交往越多,他就越是容易发现,彼此对等的交换和谈判才会带来最大的好处;3. 都市叙事的后果。越来越多的此类叙事使得我们在阅读的时候设身处地的站在故事主人翁的立场去想问题,而这些人也许你自己过往曾认为他们是低人一等的。而你自己也会重新思考,自己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遭遇他们那样的处境呢?

最后,平克总结说,暴力事件之减少对于整个社会是有深远意义的,我们不但要思考为何人类社会会有战争,还需思考为何会产生和平。不仅仅要问我们在哪些地方做错了,也要问一问我们在哪些地方做对了。因为我们确实在某些事情上是做对了。假如我们能够对这些事情知晓得更多,我们也许会过得更好。

参考阅读:

A History of Violence: http://www.edge.org/3rd_culture/pinker07/pinker07_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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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平克: 我们不是生来就白板一块

 

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是语言学家,也是实验心理学家和认知科学家。如果你看过他的书,你就会知道他还是一位出色而活跃的科学作家。而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他对进化心理学(evolutionary psychology)和心智计算理论(the computational theory of mind)的大力鼓吹。

史蒂芬·平克1954年出生于加拿大的蒙特利尔。在哈佛大学获得实验心理学博士学位后,他前往麻省理工学院开展研究,之后成为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的助理教授。2003年之前,他在麻省理工学院大脑及认知科学系授课。现在,他是哈佛大学的心理学约翰斯顿家庭教授( Johnstone Family Professor of Psychology),指导语言学和认知科学的研究。除了写书之外,他还为纽约时报、时代杂志、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等刊物撰写文章。2004年,他被时代杂志评为世界最有影响的100人之一。

史蒂芬·平克曾经在2003年、2005年2007年的TED大会做过演讲,这里我们介绍的是他在2003年的演讲(链接)。演讲中,史蒂芬·平克介绍了他当时刚刚推出的新书《白板——人类本性的当代否认》(The Blank Slate: The Modern Denial of Human Nature ),一部探索人类本性及其与道德、情感、政治之间纷繁关系的经典作品。

白板(blank slate,拉丁文里是Tabula rasa),是一个认知论(epistemological)主题,认为人的个体生来没有内在或与生俱来的心智,也即是一块白板,所有的知识都是逐渐从他们的感官和经验而来。史蒂芬·平克认为,有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表明,我们其实并不是生来就白板一块——就如许多父母所说,他们的孩子天生就有某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天赋。人类学、遗传学、神经科学等领域的发现不断向“白板”理论的教条提出质疑,由此引发对人类本性的激烈争论。许多人害怕对人类固有本性的探索会被用来为不平等辩护,使社会颠覆,让个人责任变得无足轻重,导致偏见和暴力等等。但史蒂芬指出这些担忧都毫无根据:政治的平等是指每个人都享有同样的权利,而非像克隆一样毫无二致;道德进步并非要求人们不能有自私的动机,而是说我们只要克制住这些动机即可;责任,也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做出自发的行为,只是要求我们对赞美和指责作出回应而已。

史蒂芬·平克幽默地调侃这本书引起的争议,试图提供一种冷静和合理的观点。有意思的是,这本书关于艺术(arts)和儿童抚养(parenting)两个问题的内容引来了最多的回应——相当一部分是负面的。我们是应该把那些涉及人类本性的领域视为禁区,敬而远之,还是应该坦诚、踏实地对其进行探索?史蒂芬引用了19世纪一位艺术家的话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有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变得更好(Man will become better when you show him what he is like)。的确,“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雄辩的了”。

延伸阅读:

Steven Pinker on wikipedia: http://en.wikipedia.org/wiki/Steven_Pinker

Steven Pinker’s homepage: http://pinker.wjh.harvard.edu/

科学对“灵魂”的解析: http://zengh98purplelake.spaces.live.com/blog/cns!133C5E1268065088!1292.entry?&_c02_owner=1%3F%3F?&sa=309370787

Tabula rasa: http://en.wikipedia.org/wiki/Tabula_rasa

题图照片:
Thinking about you...

海伦·费舍尔: 大脑中的爱情

这是一篇TED演讲全文汉译。人类学家海伦·费舍尔(Helen Fisher)从事大脑和爱情关系的研究。在2008年TED大会演讲时,她从自己的研究项目出发,谈及了与爱情有关的大脑区域,并分享了一些关于爱情的看法。

本文译者为David,译者的译言页面,译者的blog(http://davej.blogbus.com/)。文稿中的小标题为编者所加。

TED演讲汉译系列:《海伦·费舍尔: 大脑中的爱情》

演讲人英文简介
演讲视频TED.com链接, Youtube.com视频链接,汉译字幕视频优酷网视频链接
演讲汉译译言链接

我和阿尔特·阿伦、露西·布朗还有其他同事对37位处在恋爱不同阶段的人的大脑进行了核磁共振测试,其中17位正享受爱情带来的幸福,而15位则刚刚被甩。我们刚刚开始第三项实验:研究那些在10到25年后仍然处在爱恋中的人们。接下来是关于这项研究的一些介绍。

◎ 提卡尔神庙见证的爱情故事

在危地马拉的丛林深处的提卡尔,矗立着一座神庙。它由史上最显贵的太阳王建造,位于最壮丽的城邦,代表着美洲最伟大的古文明——玛雅。这位君王,名曰Jasaw Chan K’awiil。他体型魁梧,并活到了八十余岁,在公元720年葬于提卡尔神庙。按照玛雅碑文的说法,他深爱着他的妻子。他为妻子修建了一座神庙,正对着提卡尔神庙。每到春分或秋分,太阳在提卡尔神庙后升起,他妻子的神庙便浸浴在拖长的影子中。到了下午落日之时,他妻子的神庙的影子也会完全遮罩在提卡尔神庙上。直到1300年后的今天,这对恋人的陵墓依旧互相拥抱、亲吻。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不同的爱情。人们为爱情歌唱,人们因爱情起舞,人们通过诗赋和故事来抒发爱情。人们讲述关于爱情的神话和传说。人们渴望爱情,盼望爱情。人们为爱着迷,甚至为爱而死。

沃尔特·惠特曼曾说过:“我愿意为你赌上我的一切!”人类学家在170个社会中发现了爱情存在的证据。爱情普遍地存在于每一个人类社会。但爱情并不总是愉快的经历。在一项针对大学生的调查中,他们提出了很多关于爱情的问题,其中的两个特别让我印象深刻,一个是“你曾经被你真心爱着的人拒绝过吗?”,而另一个则是“你曾经拒绝过真心爱着你的人吗?”对于这两个问题,有95%的人作出了肯定的答复。要活着走出爱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 一首最富深情的情诗

那么,在开始讲述关于大脑的事情前,我要读一段在我看来最富深情的情诗。当然,很多情诗都很不错,但我认为它们都无法超越这首。一位不知名的夸扣特尔印第安人把它讲述给了一名传教士,那是在1896年的南阿拉斯加。这是我第一次当众读它。

爱你之痛如熊熊烈焰穿透我的身体;
对你如火一般的热恋让疼痛贯穿我的身体。
痛楚如沸水,饱含我对你的爱,
爱的火焰将其蒸发殆尽。
我仍记得你对我说的话,
我想着你对我的爱,它将我的躯体撕裂。
疼痛,更多的疼痛,你要把我的爱带至何处?
你对我说,你将从这里出发;
你对我说,你将在这儿把我遗弃。
我因此悲痛,因此失去知觉。
带上我的只言片语,我的爱人!
再见,吾爱,再见!

艾米莉·狄金森曾写道,“人因离别而品尝地狱”在人类百万余年的进化过程中,有多少人曾遭受这样的痛苦?而此时此刻,世界各地又有多少人在因爱情而翩翩起舞?爱情是世上最有力的感情。所以多年之前,我决定研究大脑中的这种狂热的情感。我们第一项对处在幸福爱恋中的人们的研究得到了很好地宣传,因此我只简短地介绍一下。

海伦·费舍尔演讲:TED.com视频链接,Youtube.com视频链接,中文字幕优酷网视频链接

◎ 大脑中三个区域与爱情息息相关

我们发现在大脑底部附近有一块活跃的微小的区域——腹侧背盖区。其中活跃的细胞称为ApEn细胞。实际上,这种细胞制造了多巴胺——一种天然的兴奋剂,并将它散发到大脑的众多区域。准确地说来,这里腹侧背盖区是大脑奖励系统的一部分。它运作在潜意识中,也不受情绪控制。腹侧背盖区也是被我们称作爬虫类脑核的部分,它关系到欲求、动机、专注和渴望。事实上,这一片区域在可卡因瘾发作时也会活跃起来。但比起可卡因,爱情让它更加活跃——至少你还能从可卡因中回过神来。爱情萦绕于心,占据着你。你失去自我意识,不能自主地去想他——他一直盘踞在你脑中。就像8世纪的一位日本诗人说的那样,“我的渴求永不停止。”

爱情是狂热的。当你被抛弃之后,牵挂会更深。我和项目组中的神经系统学家露西·布朗当下正在研究被抛弃的人们的核磁共振测试数据。但说服他们进行测验实在是困难,因为他们心情实在是太糟了。(笑)总之,我们在大脑中发现了三个与之有关的区域。

我们在那块大脑区域,也就是腹侧背盖区,找到了与热恋相关的大脑活动。这是多么坏的事情啊!当你被甩之后,你会想着要忘掉他,并继续你的正常生活,但事与愿违,你更爱他了。就像罗马诗人特伦斯曾说过的:“我的祈求越少,我的爱情便越炽烈。”时至今日,我们知道这是为什么了。2000年后的今天,我们能够解释大脑中的这一过程。大脑中的奖赏系统与欲望、动机、渴望和专注有关,它在你不能得到你所要的时,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倘若如此,生命中最大的奖赏即是:一个适当的约会对象。

我们发现大脑中计算得失的区域也与爱情有关。测试者躺在核磁共振仪中,看着昔日爱人的照片,然后开始回想到底是什么出错了。我失去了什么?事实上,露西和我对此开过一些玩笑。在大卫·梅米特的一部剧中有两个行骗高手,其中女士在勾引男士,于是他看着那位女士说:“你真调皮,我是不会犯错的。”当你在计算得失时,大脑中的这部分——伏隔核的核心变得活跃起来。当你要因得到或失去而去冒巨大的风险时,它也会变得活跃。最后,我们还在一块区域中发现了与深度依恋有关的大脑活动。

难怪世界各地的人们都遭受着痛苦,难怪我们有这么多与爱情有关的犯罪。当你被爱抛弃时,你不仅被对爱情的渴望吞没,而且感到对他深深的依恋。此外,大脑的奖赏回路开始工作,这使得你感到强烈的精力,强烈的专注,强烈的干劲,和想要不顾一切地赢得生命中最高奖赏的愿望。

◎ 爱情是世界上最让人成瘾的东西

那么,关于这次实验,我又有什么样的体会要分享给全世界呢?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结论是爱情是人类最基本的寻求配对的冲动。这不是性冲动——性冲动让你寻找能够成为性伴侣的人。而爱情让你同时只对一个人产生配对的冲动,并节制地使用它,开始同他恋爱。我脑海中浮现出读过的所有关于爱情的诗篇,其中最适合概括这一点的是2000多年前的诗人柏拉图的一首诗,“爱神栖于爱欲之国。爱是欲求,是冲动,是恒久的失衡。如饥似渴,不能熄灭。”

我同样也相信爱情让人成瘾:爱若甜蜜,人们沉溺其中;爱若苦涩,人们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确然,爱情拥有成瘾的所有特征,你专注于他,执念于他,渴望得到他,并扭曲现实,愿不顾一切以赢得他的爱。成瘾的三个主要特征也在爱情上得以体现:首先是耐受性——你总是想要得到更多以维持最初的感觉,而后耐受性消退,最后又复发。我的一位女朋友刚从一段痛苦的恋情中恢复过来,经过了八个月,她终于好多了。这之后的一天,她正开着车,收音机里的一首歌让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于是,瞬时的渴望充满全身,她控制不住情绪,把车停在路边,大哭了一场。因此,我希望医学界、法学界和高教界都关注到这一点:爱情确实是世界上最让人成瘾的东西。

◎ 动物世界的爱情故事

我还想分享一下关于动物爱情的故事。世界上任何一种动物都不会饥不择食地寻找活物进行交配。太老的、太年轻的、太脏的或是太蠢笨的,它们都不会选择。除非你把它们关在实验室的笼子里 ——当然,如果你在笼子里度过一生,也不会那么挑食了。在调查了一百个物种后,我发现野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只动物都有各自的心之归属。事实上,生态学家知道这些。用四个词可以概括动物各自的偏爱:选择性感知,配偶选择,雌性选择,性选择。这儿有三篇学术文章涉及到了这种吸引力。虽然这种吸引力也许只维持一秒,但它确实是存在的,而且牵涉到大脑中到与腹侧背盖区和奖赏系统(更确切的说是奖赏系统中的相关化学物质)。事实上,我相信动物间的吸引力是可以即刻产生的——我们能看到,大象有时会突然被另一头大象吸引。我相信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一见钟情”的源头。

◎ 研究爱情之谜,乐趣无穷

人们常问我是不是因为研究爱情太多而没了爱的兴致。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就如同在了解一块巧克力蛋糕中的所有成份后,我仍然能够品味吃蛋糕的乐趣。我也同样会犯大家都会犯的错,但这些经历加深了我的对爱情的理解,并让我对所有人都更有爱心。比如,我在纽约时,常看着婴儿车里的小孩,并感到一丝同情。有时,当想到大脑是多么富有感情,我会对餐桌上的鸡抱有歉意。

我们最近的实验由我的同事阿尔特·阿伦操作进行,内容是对长期相处后仍能够保持相恋的情侣们进行核磁共振测试。至此,我们一共测试了5对这样的情侣,并发现了他们共同的特点。在他们相恋25年后,他们大脑中与热恋相关的区域仍然保持活跃。

关于爱情还有很多未解开的迷。现在我简短地说一下我正研究问题::为什么你会爱上他,而不是别人?原本我并没有想要去思考这个问题,但在三年前,一个约会网站 Match.com找到我,并问了我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人们恋爱时,大脑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所以,这三年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心理学家告诉我们一定有很多原因使你爱上他,而不是另一个人。我们会倾向于在同等的社会经济背景、同样智力水平、同等的相貌以及相同的宗教信仰中找到自己的爱人。而童年的经历也会影响人们的爱情,但如何作用却无人知晓。就是这些,心理学家知道的只有这些。而且,他们不知道在良好的关系中,双方的人格是如何配合的。因此,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们接近这一群人,而不是其他人,这是不是有生物上的解释。为此,我做了一份问卷调查,以探明人们如何显现多巴胺、血清素、雌激素和睾丸激素的性状。

我相信这四种物质在大脑中的不同配比让人类演化出了四种非常普遍的人格类型。所以我在Mating.com上创建了一个子站:Chemistry.com。首先网站通过一组问题来确认上述四种物质在你的大脑中是如何显现性状的。最后网站记录下是谁选择了谁。总共有370万美国人和60万来自其他33个国家的人做了这项测试。我正在对测试数据进行整理。一定程度上,爱情总是神秘的,但我相信我会逐步接近问题的答案——当你走进一间房间时,每一个人都是和你同样的背景,你们处在同样的智力水平上,你们有同等的相貌,但为什么你不会被所有这些人所吸引?我认为这一定有生物学上的解释。我想几年之内我们就可以理解大脑是如何让我们找到我们唯一爱的人。那样,我就更接近答案了。

◎ 爱就在我们心中

这是我的父母。福克纳曾说过:“过去未曾消逝,它们还留在心中。”确实是这样,我们把从过去带来的大量的行李堆放在大脑中。我心里总存在一种力量,让我想要理解人性,而这也让我想到了这幅照片。这是两个女人。女人们倾向于更亲昵的言行而不像男人们那样。女人们从面对面的交谈中获得了亲切感。我们转向对方,并在交谈中注视着对方。这就是女性相互理解的方式。我想这是源于长久的进化岁月中,女人总是把婴儿抱在面前,哄他们、训诫他们、教导他们。而男人们总是在侧坐的交谈中找到亲切感。(笑)当一个人看着对方时,另一个人会望向别处。(笑)我想这源自远古时期,男人们藏在灌木丛中,看着前方,并想着用手中的石块砸向野牛的头。(笑声)在数万年的人类历史中,男人们共同面对敌人,和朋友坐在一起。所以我的主张是:爱就在我们心中。它深深地扎根在大脑中。理解对方是我们所追求的目标。谢谢大家。(掌声)

参考阅读:

幸福课博客:“谈谈情,说说爱”系列帖子(1234

题图照片:
look into your heart and you'll find ℓ❤VΣ

阿尔·塞克尔:我们的大脑被幻觉骗了

阿尔·塞克尔(Al Seckel)是幻觉(visual illusion)研究方面的专家,他通过这样的研究来揭示大脑的内在机理。阿尔·塞克尔曾任教于加州理工大学,作为一名认知神经学家,他曾写过多本关于幻觉的书和文章,并且参与了博物馆幻觉展的设计,让观众在体验幻觉的同时去理解其背后的机理。

阿尔·塞克尔还是Edge基金会的成员,南加州怀疑论者协会的创始人,该协会致力于反对创世论在课堂上的传播,并且还与丹尼尔·丹尼特一起创作了著名的达尔文鱼(Darwin Fish)。在2004年的TED大会上,阿尔·塞克尔就为观众带来了一场幻觉的盛宴,大家不妨仔细看看他演讲中提到的那种种幻觉,说不定你也会被你的眼睛骗了。


Al Seckel: Your brain is badly wired — enjoy it!

题图照片:
http://www.flickr.com/photos/flavinsky/3410980137/

相关链接:

乐华学圈(中山大学心理学系程乐华老师的博客)

Scott Kim的个人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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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德查姆斯:大脑活动的即时扫描

克里斯托弗·德查姆斯(Christopher de Charms)是一位神经学家,专门搞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方面的研究。他正在研发一种扫描仪,使得人们可以看到自己的大脑的即时活动,就是说,能够看得到大脑活动的可视化成像。他创立了一家叫Omneuron的公司,专门从事此类仪器的开发与生产。用户被请进扫描床,医生打开扫描仪之后,他们马上就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大脑在活动,自己的手只要稍微动了一下,都能在电脑上显示出来。


Christopher deCharms: Looking inside the brain in real time

我们是否可以应用这样的技术来实时观察我们的大脑?那是肯定的。比方说,对于那些患有慢性疼痛的病人而言,能够看得到他们自己的大脑活动将有助于病人对疼痛加以控制。但这仅仅是 fMRI 技术的一个简单应用而已,还有各种更奇妙的应用有待我们去发现。德查姆斯说,我们这一代人,历史上第一次能够自行给我们的心智加以培植,就像健身好手通过锻炼增强自己的肌肉一样。到了这样的时刻,你我将如何抉择?

参考阅读:

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fMRI测谎将被应用在法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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